
《推理》
NO. 308律 法律推理故事 2026-12-07
NO. 307鏈 金融犯罪事件2026-11-07
NO. 306青 諾貝爾文學獎特輯2026-10-19
NO. 305慾 情慾犯罪事件2026-09-07
NO. 304族 家族推理故事2026-08-07
NO. 303間諜小說特輯2026-07-07
NO. 302戲 遊戲推理故事2026-06-07
NO. 301校 校園推理事件2026-05-07
NO. 300殺人事件特輯2026-04-07
NO. 299史 紀史推理故事2026-03-07
NO. 298島 島嶼推理故事2026-02-07
NO. 297證 證言推理特輯2026-01-07
NO. 296變 科幻推理2025-12-07
NO. 295靈 動物主題特輯2025-11-07
NO. 294蝕 飲食推理2025-10-07
NO. 293疫 疾病推理2025-09-07
NO. 292她 女性推理2025-08-07
NO. 291執 職業推理2025-07-07
NO. 290影 玄異推理2025-06-07
NO. 289怪 怪異推理2025-05-07
NO. 288夢 夢境推理2025-04-17
NO. 287慶 節慶推理2025-03-17
NO. 286域 跨國推理2025-02-07
NO. 285聲 聲音推理2025-01-17
NO. 284創刊四十周年紀念專號2024-11-21
NO. 283復刊號 復刊2024-06-15找不到符合的期數。
找不到符合的題目。
第一屆《推理》短劇改編獎
12.01—06.302027看徵獎簡章 →延伸閱讀・日常現場
夜車、班機與太空船上的到站時間
列車在荒野裡急停,離卡萊爾站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推理》幾期把故事放上夜車、高鐵、鄉村巴士、班機和太空船,每一趟路都帶著一張寫好幾點到的時刻表,作者動手的地方,往往就在表上那兩個時間之間。
車票上印著到站的時間,一趟路從上車那一刻起就有了終點,故事放上火車、巴士、飛機或太空船,作者手上等於多了一個現成的時鐘。日常生活裡,這個時鐘只負責提醒人下車,推理和懸疑小說卻很少讓它這麼單純,《推理》286 到 298 期幾篇寫交通工具的作品,拿到站時間做的事各不相同,從這些差別看得出,一段路在小說裡靠什麼讓人緊張。
一種用法是把到站當成期限,克洛弗茲〈臥鋪特快車之謎〉的列車長得趕在抵達卡萊爾以前,把車廂裡每位乘客的姓名與車票號碼記齊。車還在跑,車廂就是一個封起來的地方,到站時間因此成了查案的倒數,古典偵探小說需要的封閉場景,就這樣靠一張時刻表成形。
換成天天搭的通勤車,倒數變成了要熬的長度,A.Z.〈對號入座〉裡的喬許被健談的鄰座纏了一路,看錶才七點半多,車票上寫的卻是八點半多到。熟悉的路線讓人對時間格外敏感,故事就放在乘客急著打發掉的那一段時間裡,多一分鐘都嫌長。
到站時間也可以寫成一條規矩,蘇那〈尾班車〉的老乘客先說「一切按老規矩,萬事平安」,又叮囑剛升任的車長光仔「夜班車,每站都要停」。停車、開門、關門,一站一站照做,卻沒有人講明為什麼非做不可,這種照表操課的不安,和趕時間的緊張是兩回事。
也有到站時間被一延再延,飛樑〈航班〉的班機在聖誕夜沒有落地,等的人在地面守了十年,他另一篇〈抵達〉的莊生在太空船上,靠家人每年錄來的新年問候數日子,聽著孩子的咬字一年比一年清楚。時刻表量不出這麼長的路,作者改用等待的人去量,懸念也從幾點到,換成了還等不等得到。
電影導演小津安二郎一九三七年的隨筆〈車內也同樣愉快〉,寫到「我已經到達大船站了」就收筆,到站和停筆是同一件事。小說家很少肯這樣下車,他們把故事放在表上兩個時間之間那段還沒走完的路上,讓人還坐在車上,就已經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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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鋪特快車之謎〉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何去譯
深夜從倫敦尤斯頓北上的臥鋪特快車在荒野急停,列車長瓊斯趕到頭等車廂,看見乘客拚命揮手。

〈車內也同樣愉快〉
小津安二郎/輝彌譯
電影導演小津安二郎記下車上遇見的人,誤闖蚊香商人的招待團,還被塞了兩瓶酒。

〈航班〉
飛樑
丈夫所在的班機失蹤十年,珍守著郊區小屋過日子,聖誕夜裡老隊員按響門鈴,說找到黑盒子了。

〈尾班車〉
蘇那
剛升上正式車長的光仔開香港鄉村線的尾班巴士,坐在前排的沒牙老人一路盯著他開車。

〈抵達〉
飛樑
生物學者莊生隨艦飛向一顆被藍黑色雲霧裹住的星球,要找觀測圖上那塊方正的「直角點」。

〈藍皮列車命案〉
鍾潁秀
清晨的花蓮普通車駛進和平站,乘客推擠著下車,靠在旁人肩上打瞌睡的那位卻再也推不醒。

〈對號入座〉
A.Z.
做代理商的喬許搭高鐵北上,只想閉目養神,鄰座男人卻從高架橋聊到自己的妹妹,一路說個不停。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白浜戀人 x 愛的完美犯罪》
蘇那
香港作家蘇那以日本旅程為舞台的六篇關係懸疑短篇,首篇寫妻子尾隨赴滋賀出差的丈夫;〈尾班車〉也出自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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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蘭其探長的最大奇案》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
蘇格蘭場富蘭其探長為一樁珠寶公司搶劫殺人案追出倫敦,遠赴荷蘭、法國、西班牙與瑞士;作者也寫了〈臥鋪特快車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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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同樣叫「殺人事件」,有的在江戶宅邸,有的在運動會
范・達因的十二本長篇在美國出版時,封面是一張刑事檔案的紀錄卡。中文版把書名譯成「某某殺人事件」。《推理》300 期用這四個字命名的作品很多,作者在篇名前半各填了不同的詞,要追究的事也各不相同。
《推理》第 300 期的目錄有三十七個條目,其中二十六個的篇名帶著「殺人事件」四個字。同一個名字用了這麼多次,各篇卻沒有長得一樣。篇名後半的四個字固定不變,前半那幾個字反而更顯眼。
林斯諺在〈范・達因的「殺人事件」系列〉裡說,「殺人事件」在日文裡就是「凶殺案」、「謀殺案」的意思,台灣翻譯時常直接沿用。美國作家范・達因從一九二六年起寫下十二本長篇,書名都叫「XX謀殺案」,中文版譯成「XX殺人事件」。美國版的封面,是一張「刑事檔案的紀錄卡」。掛上這個名字的故事,就像那張檔案卡,標明裡頭是一件等著查的案子。
檔案卡上只記發生了什麼,不記為什麼。余心樂談德語國家的刑法,指出同樣是致人於死,要看「附加上去的意圖、處境或動機」,才分得出是謀殺還是因故殺人。說「謀殺」,等於已經替案子下了判斷;說「殺人事件」,只說有人被殺,動機與意圖那一格還空著。推理小說的偵探,多半就從填這一格開始。
譚端讀《本陣殺人事件》,先解釋「本陣」是「江戶時代大名行旅中投宿的官方宅邸」。這兩個字背後是一整套封建秩序,從篇名前半的字,看得出作者把重心放在哪裡。賴特用客廳裡那座三公尺長的進口海水魚缸替〈水族箱殺人事件〉命名,讀者還沒翻開,就知道案子發生在一戶養得起這種魚缸的人家。前半換一個詞,案子所在的世界跟著就換了。
款款寫〈運動會殺人事件〉,讓這張檔案卡落了空。故事一開頭就交代,這所中學會在運動會上「安插這個盛大的埋屍環節」。殺人成了全校的慶典,故事裡沒有人來查案。
篇名後半的四個字從一九二六年用到今天,靠的是它只記有人被殺,動機那一格留給每一篇自己去填。在那所中學裡,沒有人覺得這一格需要填,要問的也就換成另一件事,一樁沒有人去查的殺人,還算不算一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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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達因的「殺人事件」系列〉
林斯諺
推理作家林斯諺從《金田一》漫畫的命名談起,細數范・達因十二本「殺人事件」長篇的創意。

〈德文語境的殺人事件情景與犯罪文學〉
余心樂
旅居瑞士的余心樂翻開德、奧、瑞三國的刑法,說明一樁命案怎樣分成謀殺或因故殺人。

〈推理小說「殺人事件」裡的文學〉
譚端
小說家譚端重讀《本陣殺人事件》,從「本陣」兩字讀出戰後日本殘留的封建秩序。

〈水族箱殺人事件〉
賴特
修復師茹生下班回到大直的豪宅,客廳裡那座三公尺長的海水魚缸碎了一地。

〈運動會殺人事件〉
款款
運動會當天,中學生葉筠一直在苦惱,全班都在討論同學艾蓁的屍體該埋在校園哪裡。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真相未決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合寫的犯罪短篇集。款款的〈正常人〉寫末日裡獨守賣場的人,賴特的〈你今天怎麼樣?〉寫一位伴侶諮商師,兩人在 300 期各寫了一篇「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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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作家側寫
前警察、律師、哲學老師和工程師怎麼寫推理
《推理》291、297、298、300 期訪談的四位推理作家,一位當過警察,另外三位是執業律師、哲學系教師和 IC 設計公司的研發工程師。他們在訪談裡談自己怎麼寫推理。本行不同,能用的時間、熟悉的素材和想追的目標,也跟著不同。
「只要能騙過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就算成功了。」被問到會不會害怕讀者太聰明,哲學系副教授林斯諺在 297 期的訪談裡這樣回答。半年前,當過五年警察的顏瑜在 291 期給了另一套說法。同一題,兩位作家的答案相反。並排讀幾期作家訪談,這樣的分歧不只一處,值得追問它們從哪裡來。
顏瑜說,現在的讀者看多了短影音,可能看前面十秒就猜到後面一分鐘的劇情,所以「要追求娛樂性就必須走得比他們快」,猜得到的段落要快速帶過。林斯諺則認為,情節精采、人物鮮明,「讀者就算猜到真相,也還是會喜歡你的作品」。兩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顏瑜說自己「非常追求故事的原創性和娛樂性」,林斯諺說解謎是他創作裡最重要的元素;同一個問題,兩人各自從自己的目標回答。
素材從哪裡來,也跟各人的工作有關。顏瑜說,從警那五年「有太多有趣的故事想要寫出來」,所以創作主題都和警察有關。林斯諺說,日常生活發生的事「常常很無聊」,大量寫作時只能「仰賴苦思來無中生有」。298 期的執業律師李柏青說,正職讓寫作時間有限,「我不大寫我不熟的背景」。可是他又會提醒自己,「這個人不是律師,他不應該這樣思考」。李柏青拿熟悉的現實打底,卻不讓角色帶著律師的思考習慣。
300 期的既晴在 IC 設計公司任研發工程師,他說理工背景讓他喜歡推理的縝密邏輯。談到怎麼寫,既晴說的是文類的格式,要讓國外的公式「變成台灣自己獨特的格式」,也說「不要認為說套公式就一定老套」。前三位談方法,多從自己的目標、經歷和時間說起;既晴談的是整個文類怎麼變成台灣的寫法。
作家訪談常被讀者當成寫作祕訣來讀,可是每一條祕訣背後,都有說話的人當下的處境,有從警五年攢下的故事,也有正職之外擠出來的時間。兩位作家給出相反的答案,未必有一方說錯。答案跟著各人的處境走,搬到另一個寫作者身上,還得先看看兩人的處境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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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未見的日常,正是故事的開始——顏瑜訪談錄〉
顏瑜/閱讀探戈整理
當過五年警察的顏瑜,從板橋一條河上的浮屍傳聞,談到怎麼讓故事跑在讀者前面。

〈推理與哲學的多重思考——林斯諺訪談錄〉
林斯諺/牛小流整理
哲學系副教授林斯諺談詭計會不會用完、讀者太聰明怎麼辦,也談七年的創作空白。

〈絕對理性之外的故事哲學——李柏青訪談錄〉
李柏青/洪敍銘整理
執業律師李柏青說自己是故事導向,談推理小說的史詩感,也談他為什麼很少寫律政小說。

〈如蘆葦般思考,以創與作前行──既晴訪談錄〉
既晴/慣看春秋整理
IC 設計公司研發工程師既晴以《城境之雨》為例,談怎麼把國外推理公式改成台灣的寫法。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把夢寫進推理小說算不算作弊
夢可以不講道理,推理小說的謎底卻得講道理。《推理》288 期的造夢特輯介紹了電玩《AI:夢境檔案》,遊戲裡的獨眼警察潛進嫌犯的夢裡調查。小說要這樣寫就難多了,幾位作家各想了辦法,讓夢在推理故事裡照樣講規矩。
推理小說和讀者之間有一條默契,謎底要能從前面給過的線索推出來。「原來一切只是一場夢」的收場,因此常被推理讀者當成犯規。笑芽曾以〈失落的寶藏〉入圍第六屆林佛兒獎決選。在 288 期造夢特輯的訪談裡,笑芽也直說拿夢來推進劇情,「對作家來說或許是一種作弊的手法」。在一期以夢為題的特輯裡寫夢,作家先得面對這個顧慮。
笑芽在同一篇訪談裡也提了辦法,讓角色「可以透過夢境來預知現實,但只能看到零碎的片段」。這個角色得四處尋找和夢中畫面有關的生活細節。夢在這裡只提供零碎的畫面,它們和現實有沒有關係,得靠醒著的人去查。推理的工作仍在醒著的人手上,讀者也就沒有被騙。
周志誠在〈夢〉裡換了一個辦法。主角采郡分不清自己醒著的是哪一邊,這件事很早就交代了。「哪一邊是真的」於是成了擺在明處的謎題,讀的人跟著采郡一起辨認。夢一直攤在讀者眼前,沒有被藏到看不見的地方。
皮魯可〈買夢人〉裡的夢,是網路上「夢境工作室」訂做的虛擬實境,有價錢、有等級。皮魯可先講清楚夢怎麼做出來、能做到多真,讀者就知道夢的範圍到哪裡,夢也就不能再被拿來隨意推翻故事。出過一整本極短篇集的弗雷德里克・布朗,在〈灰色裡的夢魘〉裡寫了六則極短篇。每一則都從一個人醒來寫起,夢在故事開始前就結束,事情發生在醒著的時候。兩位作者都替夢劃了界線。哪裡是夢、哪裡不是,讀者看得清楚,推理才有依據。
夢的界線劃得出來,人的記憶卻沒辦法這樣劃。主編洪敍銘在這一期的紀事裡寫,小說家們談夢,答案接近「重複」,他接著談到了記憶。推理小說向來倚靠記憶,證人記得什麼,偵探才能推什麼。這一期也有極短篇寫一個人物連自己做過什麼都想不起來。記憶的界線劃不出來時,讀者能不能照樣跟著推下去,比夢算不算作弊更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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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測距離的方式——小說的「造夢」〉
軸見康介、笑芽、皮魯可
三位林佛兒獎決選作家談夢能不能寫進推理小說,有人直說是作弊,有人已經想好要怎麼寫。

〈夢〉
周志誠
上班族媽媽采郡每晚夢見和白天一模一樣的生活,一天像過了兩遍,她愈來愈累。

〈只是一個夢〉
A.Z.
記性愈來愈差的作家開始做起情節完整的夢,醒來就靠這些夢寫小說投稿。

〈買夢人〉
皮魯可
離婚後的男人在網路上找到一間夢境工作室,花錢訂做一場回到十年前海灘的夢。

〈夢妮卡〉
小柔
二十出頭的夢妮卡消失了整整兩年,被姐姐找回來時,那兩年的日子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灰色裡的夢魘〉
弗雷德里克・布朗/何去譯
弗雷德里克・布朗的六則極短篇以顏色為名,每一則都從一個人醒來寫起,短得一口氣就能讀完。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愛麗絲夢遊仙境之夜》
弗雷德里克・布朗
〈灰色裡的夢魘〉作者布朗的長篇小說,小鎮報社的老編輯一晚受邀到鎮外空屋赴約,愈走愈分不清哪些事真的發生過,讀來像一場醉後的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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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觀音:第七屆林佛兒獎得獎作品集》
閱讀探戈、亦其、皮魯可、仁狼血黑、四弄一號
第七屆林佛兒獎五篇決選小說各配一篇評論,收有皮魯可的〈Vtuber 殺人事件〉,和〈買夢人〉一樣,故事發生在網路上的虛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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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一個人寫了十八期書評,還記得自己評過什麼
《推理》302 期,書評人喬齊安評韓國作家全建宇的《亡命側寫師》,先註明這是全建宇的著作第四次在〈犯罪推理大家觀〉出現。連寫十八期的書評人,推薦之外還留下了自己的口味、和某些書的私人關係,以及一處處往回指的提示,讀者讀久了,便知道該怎麼讀他的推薦。
《推理》285 到 303 期的卷首有個書評欄〈犯罪推理大家觀〉,每期三格各評一本犯罪作品,多半是華文、日本、韓國各一,偶爾有一格換成歐美。這十九期裡有十八期出自書評人喬齊安。同一個人長期寫一個書評欄,容易讓人擔心口味單一,這個擔心有道理;可是口味寫久了,讀者也摸得清它偏向哪裡,知道哪些推薦跟自己合得來。
293 期喬齊安評日本戰前作家大下宇陀兒,開頭就提到大下和 286 期介紹過的甲賀三郎是同一間研究所的同事。甲賀說過偵探小說是「小說形式的謎團」,是本格的擁護者;大下幾乎不雕琢詭計,擅長寫充滿現實感的犯罪小說,走的是變格,兩人還打過論戰。想看論戰的另一方當時怎麼被介紹,就得翻回 286 期。新書評提起舊書評,前後幾期就連得起來。
「筆者的評論家審美觀是注重新意」,喬齊安在 300 期這樣交代,還說自己對特殊設定情有獨鍾。298 期評白井智之,他稱讚的是這位作家「為了成就謎題而為之的特殊設定背景」。偏好講明了,喜歡古典解謎的讀者就知道,這位書評人的熱情多半落在設定新奇的書上,讀他的推薦時心裡有個底。
292 期是十九期裡唯一的例外,由評論者輝彌代筆,三格版面照舊,新書提起舊評的寫法卻沒有出現。輝彌評宮部美幸《繼父》時轉向讀者發問,問婚姻是否只是「一個滿足社會需求的儀式」,全篇談的都是眼前這幾本書,換了執筆的人,評法也跟著換了。
285 期評《真人真事改編部》,喬齊安註明這本書「由筆者編輯製作」;297 期評提子墨的童探系列,他寫自己是「長年責編」,看到主角在海外有了知名度,「無限欣慰」。書評人同時是書的編輯,讀者難免想問推薦有沒有偏心。他把這層關係寫進書評,讀者就分得出哪幾則推薦帶著編輯對自家作品的感情。
長期讀一個書評欄,對推薦的信任一部分來自書本身,一部分來自對書評人的熟悉。喬齊安把口味、身分和評過的書都寫在〈大家觀〉裡,讀這幾期時,讀者手上就有材料,可以自己判斷哪一部分該信多少。
閱讀順序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書評人喬齊安讀日本戰前作家甲賀三郎的理化詭計短篇,為他少有人記得而惋惜。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評甲賀的研究所同事大下宇陀兒,連帶講起兩人當年的本格、變格論戰。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評白井智之的出道作《人臉不宜食用》,稱讚它為謎題打造的怪異設定。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先坦白自己偏愛新意,再推薦作家皮魯可寫 Vtuber 圈子的〈Vtuber 殺人事件〉。

〈犯罪推理大家觀〉
輝彌
代筆的評論者輝彌讀宮部美幸《繼父》,從臨時繼父的故事一路問到婚姻與親情。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評自己經手編輯的《真人真事改編部》,談作家被找去改寫新聞的寓言。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身為作家提子墨的長年責編,喬齊安評童探系列《極夜之晝》,字裡行間都是欣慰。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從在前公司收到高雲章投稿的興奮寫起,評這位前輩的短篇集《美食謀殺》。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喬齊安評款款《樂園》與全建宇《亡命側寫師》,後者是全建宇第四次在這欄出現。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名家譯介
早年讀者以為克蕾格.萊斯是男人
幾位女作家的推理短篇刊在《推理》裡,主角是男律師、男畫家、男工程師。作者是女性這件事,多半要到篇末附記才交代。這一行字對讀小說有沒有用,要看讀者想從篇末知道什麼。
一九四六年一月,《時代》雜誌的封面人物是推理小說家克蕾格.萊斯。花空豔在 292 期的專論〈我不是男作家〉裡提到,萊斯的筆名聽起來像男人,照片又中性,「以至於早期許多讀者誤以為她是男作家」。她過世半世紀後,一家中國大陸出版社又把她和兩位同名的美國男士搞混。兩次認錯,依據的都是小說以外的東西。她的小說能不能讓人讀出作者是女性,要翻開才知道。
293 期萊斯的〈不是管家做的〉,主角是芝加哥律師馬隆,替一位被懷疑殺夫的遺孀奔走。285 期約瑟芬.鐵伊的〈奧比耶爾村夫人〉,說故事的是一位在巴黎學畫的英國男子。296 期米莉安.艾倫.迪福德的〈時間的束縛〉,主角是精神病院裡一位工程師,醫生說他的妄想之一是「跟惡魔簽了契約」。三篇的主角都是男人,作者是女性這件事,在小說裡讀不出來。
鐵伊那篇的附記裡,有她的本名伊莉莎白.麥金托什,也有她寫推理與寫劇本用的兩個筆名。迪福德那篇的附記裡寫著,她「致力於女權運動,關注女性參政權」。292 期萊斯〈他的心可能會碎〉的附記裡,第一句就寫著她是「女性推理作家」。作者是女性,這三位都是到篇末才由雜誌交代。
292 期吉爾曼的〈巨大紫藤〉一開場,一位年輕母親向父母哭喊「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雜誌在篇末附記裡介紹吉爾曼是女性主義作家,也提到這篇寫了她關心的家庭、婚姻與女性自主。讀過開場再讀附記,就明白作者為何從這位母親寫起。迪福德的附記裡談到女性參政權,〈時間的束縛〉寫的卻是精神病院裡一位工程師的奇事。附記交代的這層身分,在這篇小說裡用不太上。
〈巨大紫藤〉所在的 292 期以「她」為主題。代理主編藍念初在主編紀事裡問,收的「是關於女性寫的小說,還是寫女性的小說?」萊斯、鐵伊、迪福德這幾篇是女性寫的小說,寫的多半是男人;吉爾曼那一篇是女性寫的,也寫了女性。
萊斯生前被讀者當成男作家,身後又被出版社搞混。《推理》在〈他的心可能會碎〉篇末寫明她是「女性推理作家」,等於替她更正了前兩次的誤認。讀馬隆律師的故事用不著那一行,想知道萊斯是誰的讀者才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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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男作家——談克蕾格・萊斯〉
花空豔
專論作者花空豔寫登上《時代》封面的推理作家萊斯,生前身後各被認錯一次,讀來唏噓。

〈他的心可能會碎〉(1943)
克蕾格・萊斯/A.Z.譯
酒鬼律師馬隆剛替死囚爭取到重審,委託人卻在牢房上吊,他一路喝一路查,荒唐又好笑。

〈不是管家做的〉(1960)
克蕾格・萊斯/A.Z.譯
欠了一屁股債的律師馬隆,接下被懷疑殺夫的美麗遺孀委託,到豪門大宅裡一個個問話,對白俏皮。

〈奧比耶爾村夫人〉
約瑟芬・鐵伊/池水秀譯
兩個在巴黎學畫的英國青年走進法國小村的麵包店,看店婦人渾身敵意,讓人坐立難安。

〈時間的束縛〉(1956)
米莉安・艾倫・迪福德/何去譯
精神病院裡被診斷有妄想的工程師亨利,從封死的病房消失,故事輕快又古怪。

〈巨大紫藤〉(1891)
夏洛特・柏金斯・吉爾曼/池水秀譯
年輕醫生喬治夫婦和朋友租下爬滿紫藤的老宅避暑,夜裡各自做了怪夢,愈往下讀愈冷。

〈(代)主編紀事〉
藍念初
代理主編藍念初替以「她」為主題的這一期開場,先問收的是女性寫的還是寫女性的小說,問得直率。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她的罪名是別人取的
「身高高挑,加十分,長得帥,加十分,有錢,加二十分,媽寶,扣五十分。」愛情犯罪小說家海盜船上的花在《推理》292 期的對談裡,這樣形容現代人談戀愛的方式。這一期以「她」為題,小說裡的女人常常在被愛之前,就先被別人取了名字、比對了照片、打了分數。
陸冠臻的極短篇〈女巫〉裡,小鎮上那個女人的名字先是沒人再提,「被取代成『那女人』」,接著又「從『那女人』變成『女巫』」。《推理》292 期以「她」為題。代理主編藍念初在卷首自問,這一期是「關於女性寫的小說,還是寫女性的小說」。順著這一期往下想,還能再追問,故事裡的「她」是誰,由誰說了算。
同期對談的四位女作家裡,寫愛情與推理小說的 A.Z. 說,真實犯罪的案子「多數都是情殺,由愛生恨」。在對談前的引言裡,戀愛未遂被說成「一場對愛情的雙重誤讀」。其中一重是誤讀他人,把對方認定成自己想像的樣子。A.Z. 自己也說,「人與人之間,好像很容易會對任何人事物產生錯覺」。照這樣讀,愛恨翻轉之前,往往已經有人先替對方下了認定。
艾沐的〈程序上的女兒〉裡,父親造出一個人形程式,當作死去的女兒回來了。這個程式女兒對著舊照片「不停的調整臉部角度、嘴角幅度、臉頰鬆緊」,想和相片裡的女孩一模一樣。父親心裡的認定,只能由她去吻合。〈女巫〉的認定則來自整個小鎮,問起傳言最早是誰說的,鎮民只答得出「反正我聽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了」。眾人的認定,連出處都找不到。
這種認定也有日常的版本。編劇出身的李奕萱在對談裡說,「評分是一件殘酷的事,但每個人都在為他人評分」。藍念初在卷首寫,犯罪文學追蹤的是「因為資訊或權力不對等才能成立」的加害關係。評分的一方知道標準,被評的一方不知道,不對等就從這裡開始。
也有作家把筆放回女性角色自己身上。寫過《褪色的我與染上夕色的妳》的 M.S.Zenky 說,處理女性角色遭受暴力的情節時,她要寫的是那個角色「身體上的不適」和「靈魂的疼痛」。故事從那個角色的感受寫起,別人對她的認定,讀者就有了可以拿來檢驗的東西。
愛情犯罪常被說成由愛生恨,從動刀的那一刻算起。可是在被愛之前,她的名字、長相和分數,可能已經有人替她定好了。罪要從哪裡算起,答案也許早得多,早到有人第一次替她決定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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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主編紀事〉
藍念初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常務理事藍念初代理主編,自問這一期是女性寫的小說,還是寫女性的小說。

〈戀愛未遂——情慾 x 錯覺 x 罪〉
A.Z.、M.S.Zenky、李奕萱、海盜船上的花
四位女作家談寫愛情犯罪的起點,有人從真實的情殺案想起,有人從戀愛裡的評分談起。

〈程序上的女兒〉
艾沐
父親造出一個人形程式當作女兒,她對著舊照片調整嘴角和臉頰,想變回照片裡的模樣。

〈女巫〉
陸冠臻
外地來的「我」在小鎮上聽到一則傳言,居民說不出是誰先講的,那個女人的名字卻沒人再提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
紫玖島
失戀的女孩常到花鐘前對著花哭訴,一座小水塘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
琉璃異色貓
社企義工伍諾言和同伴發現,平常來領飯的流浪漢一個接一個不見了。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名家譯介
推理小說還沒有書架的時候
一八五二年,狄更斯主編的週刊登出柯林斯一篇寫巴黎賭場一夜的故事,那時書店裡還沒有「推理小說」這一格。何去在《推理》幾期譯出的老故事,篇末都附一段小字,交代作品最早登在哪裡、後來收進哪本選集,順著這些小字往回找,推理的範圍比熟悉的書單寬得多。
讀古典推理的人,手上多半有一份書單,從《月光石》一路排到黃金時代的名家,好像推理小說一出生就有自己的書架。何去在《推理》286 到 296 期譯出的幾篇老故事,篇末都附一段介紹,交代作品最早登在哪裡、後來收進哪本選集,這些小字排在一起,看得出書架是後來才釘上去的。
推理這個名字,往往是作品寫成以後才掛上去的,柯林斯〈恐怖的怪床〉一八五二年登上狄更斯主編的《家喻戶曉》週刊,篇末介紹說它「充滿哥德小說的風格」,比被稱為第一部長篇推理小說的《月光石》早了十六年;迪福德〈時間的束縛〉先刊在《奇科幻小說雜誌》,十二年後才選進《密室小說讀本》。故事換一本刊物,讀者拿它當什麼讀,也跟著換了。
作家替類型劃界,劃的是一種寫法的主張,克洛弗茲在〈我為何寫偵探小說〉裡說,他要寫的偵探小說「不是一個仰賴衝突、刺激的驚悚小說」,也不從犯罪者的觀點講一樁犯罪;同一期他的短篇〈黑水〉,篇末介紹卻說他的短篇「故事主線大多描寫兇手的犯罪行動」。線是他親手畫的,他自己的短篇照樣跨過去,這條線在當時管不到書架。
到了雜誌編專輯的時候,範圍放得更寬,287 期的節慶犯罪小說專輯收進歐.亨利〈感恩節的兩位紳士〉,介紹看重他擅長「結局出現意外反轉」;同一輯的布朗〈老奶奶的生日〉原刊《希區考克推理雜誌》,介紹乾脆稱它「布朗後期的驚悚傑作」。克洛弗茲擋在門外的驚悚小說,在這裡和犯罪小說同桌,讀者等的是結尾那一下,偵探出不出場已經不是重點。
書架怎麼排,這本雜誌自己也參了一手,〈黑水〉的篇末介紹提到富蘭其探長另有一案〈舊步槍謀殺案〉,「譯於《推理雜誌》三七期」,復刊後的譯作,就這樣和早年的期數排上同一個書架。
今天讀者認得的推理,有一部分是作品自己寫出來的,有一部分是週刊、科幻雜誌、選集和一本中文雜誌一次次替它歸的類。這幾期把故事和小字印在同一頁,一篇老故事讀完了,它算不算推理,才剛成為一個可以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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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怪床〉
威爾基.柯林斯著、何去譯
要客人別擺姿勢的肖像畫家克畢,聽年輕旅行家福克納講起巴黎一家下層賭場的夜晚。

〈我為何寫偵探小說〉
克洛弗茲著、何去譯
推理作家克洛弗茲示範怎麼對一個構想不停發問、問出情節,篇幅短得像沒寫完。

〈黑水〉
克洛弗茲著、何去譯
律師韋勒賣掉了老客戶馬貝克的股票,收到對方說要變現的來信,眼看就要瞞不住。

〈感恩節的兩位紳士〉
歐.亨利著、何去譯
紐約聯合廣場的長椅上,流浪漢斯塔菲.皮特撐著一肚子大餐,看那位年年請客的老紳士走過來。

〈老奶奶的生日〉
弗雷德里克.布朗著、何去譯
哈伯林家替老奶奶過八十歲生日,唯二的外人之一、律師史密斯羨慕這一大家子這麼親。

〈時間的束縛〉
米莉安.艾倫.迪福德著、何去譯
奧格登醫生叫護工撞開被病人從裡面封住的房門,相信能造出時光機的工程師亨利卻不在房裡。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富蘭其探長的最大奇案》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
倫敦一家珠寶公司的書記員死在保險箱前,富蘭其探長一路追查到阿姆斯特丹、巴塞隆納,同樣由何去譯;這位探長也在〈黑水〉裡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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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夢遊仙境之夜》
弗雷德里克.布朗
鄉下小報主編史托格收到一場神祕聚會的邀請,一夜之間分不清真實與幻覺,作者也寫了〈老奶奶的生日〉,同樣由何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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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名家譯介
諾克斯嫌克洛弗茲開場的屍體太陌生
1929 年,諾克斯替一本偵探小說選集寫導讀,還替其中的故事標出讀者可以暫停、自己推理的地方。這篇導讀就是後來流傳很廣的〈偵探小說十誡〉,編輯部在 294 期譯出全文。286 期則刊出克洛弗茲自述怎麼寫偵探小說。兩人對開場的看法相反,讀了原文才知道各自在顧什麼。
克洛弗茲在 286 期的〈我為何寫偵探小說〉裡說,在第一章發現一具屍體雖然老套,卻是很難超越的標準開場。他寫小說也從一樁命案起步,對著它不斷自問自答,一個問題引出下一個問題,直到情節成形。〈偵探小說十誡〉比這篇早六年寫成,294 期譯出了全文。諾克斯在文中點名克洛弗茲的小說常在一開頭就擺出一具讀者完全不認識的屍體,認為這樣錯過了引起同情的機會。
兩人顧的東西不同。286 期譯文後的附記說,從文中感受得到克洛弗茲重視技術細節的工程師性格;克洛弗茲在意每一個問題都找得到答案。諾克斯把偵探小說看成作者跟讀者對局的遊戲。他也主張先用一些引子讓主要人物登場、讓讀者認識他們,犯罪最晚要在第三章發生。照諾克斯的說法,讀者要先認得故事裡的人,猜兇手這場對局才有人情可言;克洛弗茲先顧情節的因果,讀者認不認得死者,排在後面。
十誡裡也有條文衝著當年的某種寫法而來,像第五條寫著故事中不得出現中國人。白帽子在 294 期的專文裡說明,那個年代英美娛樂小說的作者,常把東方角色塑造成陰險狡詐的反派,或讓他們擁有科學解釋不了的神祕力量。諾克斯想用這一條杜絕的,就是這種傅滿州式刻板印象。只看條文是一句禁令,知道它當年在反對什麼,才看得出諾克斯要的是公平。
十誡常以十行條文的樣子流傳。294 期的編按也說,以往多半只節錄條文。全文裡,諾克斯承認不能期望所有作家完全遵守,連他自己編的選集都有故事明顯違規。他還擔心這個創作遊戲快要玩到極限,情節組合終究會用盡。節錄的條文看起來不容商量,原文裡的諾克斯卻留了餘地,也擔心推理小說寫不出新花樣。
近百年後,開場那具屍體該不該先讓讀者認識,仍然是寫推理小說的人要做的選擇。克洛弗茲顧情節的因果,諾克斯顧讀者的同情與對局的公平。一具陌生的屍體讓謎題立刻開始,卻要讀者先關心一個不認識的人;先讓人物登場,同情有了著落,命案卻得等上幾章。寫作的人選了哪一種開場,也就選了要讓讀者先付出哪一種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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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寫偵探小說〉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何去譯
重視技術細節的推理作家克洛弗茲,講他怎麼從一個構想起步,再靠一連串自問自答寫出偵探小說。

〈偵探小說十誡〉
羅納德・諾克斯/陳典家譯
神父兼推理作家諾克斯替選集寫導讀,在故事裡標出讀者可以暫停推理的地方,也點名克洛弗茲的開場。

〈推理小說的立法者——羅納德・諾克斯〉
白帽子
林佛兒獎得主白帽子從一齣嚇壞倫敦聽眾的廣播劇講起,也說明十誡第五條當年要反對的是什麼。

〈譯後感〉
輝彌
犯罪評論人輝彌譯完福斯特的〈機器停止〉,把小說裡的房間生活和疫情期間的遠端日子放在一起讀。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富蘭其探長的最大奇案》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
倫敦珠寶公司深夜發生搶劫殺人案,蘇格蘭場的富蘭其探長一路追到歐陸,第一章就叫〈謀殺!〉;讀過 286 與 294 期,可以看看克洛弗茲自己怎麼寫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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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蘭其探長與完全犯罪》
傅利曼・威爾斯・克洛弗茲
一部倒敘推理,故事從犯案者的角度寫起,讀者先看著犯罪計畫成形;諾克斯把偵探小說當成讀者猜兇手的對局,克洛弗茲在這本書裡用了另一種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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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作家側寫
把愛情和靈異分給兩個筆名的作家
寫犯罪懸疑小說的姬雪,作者介紹裡寫著另一個筆名「琉璃」。這幾期《推理》的作者裡,有人把明亮和黑暗的故事分給兩個名字署名,也有人不分,直接寫進同一篇小說或同一首詩,讓讀者自己去分辨。
「只是當初大家認識我的時候,正好是寫校園愛情,所以就覺得我是『專寫純愛』。」289 期的專訪裡,愛情小說作家尾巴這樣說起讀者對自己的印象。讀者多半先認得一種故事,才認得寫它的人。作者想換一種故事寫,就得想辦法讓讀者跟上。這幾期《推理》裡,有幾位作者的辦法是多取一個名字。
290 期刊出尾巴的小說〈角落〉,前面的作者介紹分成兩段。Misa 寫「讓你怦然心動與感動落淚的愛情故事」,尾巴寫「人性扭曲以及靈異懸疑的故事」;兩個名字屬於同一位作者。旅日作家風說在 301 期的訪談裡,也提到另一個筆名瘋說。風說說自己寫的故事像光與闇的兩個極端,分開署名「像是個給讀者的小提醒」。293 期的極短篇〈潛伏期〉,署名就是瘋說。兩位作者分開署名,是想讓讀者在翻開之前先有準備。
不過兩位作者都沒有把自己當成兩個人。尾巴在那份作者介紹裡接著寫,兩種風格「講的都是人們發生的事情」;風說也說,兩邊「畢竟還是由同一個人所寫」。297 期的〈她們說〉署名風說,故事裡同樣有人死去。偵探簡追夜和助手黎憂一路查案、一路互相照應,讀完記得的多半是兩人之間的體貼。由此看來,風說挑名字時在意的,是讀者讀完的心情。
也有作者不靠分名字,直接把明亮和黑暗寫進同一篇。作者紫玖島從一則溫泉傳說寫起,據說泡過的人一個月內就能找到戀人。這個故事分三次刊在主題各不相同的 289、292、299 期,每次換一個角度講,讀下來很難說它是愛情還是恐怖故事。多領域創作者方晴君在詩欄「詩意尋蹤」寫〈冥婚〉,把「喜字貼滿廳」與「額上黃符」寫進同一首詩。這兩位作者沒有用第二個署名替讀者分類,明亮和黑暗得讀者自己分辨。
當過五年警察的作家顏瑜在 291 期的訪談裡說,他高二發表的第一部作品,寫的是一位老師追求喜歡的女孩。後來讀者認得顏瑜,靠的卻是一本本警察小說。在顏瑜身上,讀者先記住的是作者做過的工作,他寫過哪一種故事反而排在後面。
分開署名、合寫進同一篇,或讓做過的工作替自己說話,這幾種做法各自回應讀者先入為主的印象。一個名字能替讀者預告故事的顏色,也可能讓讀者從此只認得一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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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愛情小說天后之後——尾巴MISA專訪〉
尾巴/A.Z.整理
愛情小說作家尾巴談出書前寫的第一部女校戀愛小說,也坦言對正式寫推理既期待又害怕。

〈祕湯熱戀〉
紫玖島
總是被劈腿的小魚聽說山裡有座溫泉,泡過就能找到戀人,趁休假獨自開車上山去找。

〈泡泡密語〉
王嵐萱
詩人王嵐萱從散落一地的報紙寫到深夜的魚缸,一間沒有人說話的屋子慢慢浮出來。

〈角落〉
尾巴
一所女校接連有學生說看見角落站著黑影,幾位女學生先後住進醫院,校方開始緊張。

〈裙下之臣〉
安蔚
來自馬來西亞怡保的安蔚寫一首詩,紅裙女子在天橋上被人看見,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冥婚〉
方晴君
方晴君的詩裡,一位亡故的姑娘被許配出去,喜字、紅裝和額上的黃符擺在同一場婚禮。

〈你所未見的日常,正是故事的開始——顏瑜訪談錄〉
顏瑜/閱讀探戈整理
當過五年警察的作家顏瑜,談他在板橋海山分局聽來的一則傳聞,怎麼寫成第一本警察小說。

〈我想跟你在一起〉
紫玖島
溫泉傳說的第二篇改由一座會化成男子的水塘來講,他一次次聽見女孩想要一段完美的戀情。

〈潛伏期〉
瘋說
疫情下用甜品當代號搶過銀行的三個人,豆花到湯圓家,等著第三人愛玉來分錢。

〈酒不會說謊〉
姬雪
法醫簡懷珍到學姊辦的品酒晚宴作客,主辦人之一整晚不見人影,最後在休息室被人發現。

〈她們說〉
風說
兩名大學生墜谷身亡,助手黎憂受刑警之託,去說服雜貨店店長兼偵探簡追夜出門查案。

〈不准走〉
紫玖島
溫泉傳說的第三篇,會化成男子的水塘再一次去見山神,這回帶著新的請求。

〈微型社會的生存守則——風說與 Shika 西卡未完成的幻想解謎旅程〉
風說、Shika 西卡/洪敍銘整理
旅日作家風說說明另一個筆名瘋說的由來,以及寫光與闇兩種故事為什麼分開署名。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案件類型
偵訊室的螢幕上,嫌疑人是一個人造意識
300 期的一篇極短篇裡,偵訊室的螢幕上坐著一個少女模樣的人造意識,她被控謀殺製造她的教授。一台機器成了嫌疑人,偵訊要從哪裡問起,《推理》296、297、300 期的小說、詩與遊戲評介,各自寫到了這件事的一部分。
推理小說裡的懷疑與定罪,都建立在嫌疑人是人這個前提上,人會說謊,所以偵探要查證;人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所以真相查出來之後,總有人要受罰。嫌疑名單上出現人工智慧,這兩件事都得重新想過,機器說的話要不要查證,機器犯了錯,罰的又是誰。推理作家寫人工智慧,首先碰到的是這一層,詭計怎麼設計倒在其次。
一般人想像中的機器,記得每份資料,看得到每個角落,當偵探不會出錯,當兇手也抓不到。在《推理》這幾期的作品裡,這樣的機器並沒有出現。賴特評介太空站遊戲《Observation》,指出玩家扮演的人工智慧「從未真正全知」,監控畫面「永遠存在死角」。淡秋紅葉的小說〈誰是 AI?〉裡,一群參加者要找出混在他們之中的仿生機器人,命案發生後,一位參加者說「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只是小說家寫的準則,「所以就算是機器人,嫌疑也是同等的」。機器查案或被懷疑,都和人一樣得拿證據說話。
罰誰的問題比較難回答,因為得先確定對方是不是一個能負責的人。班傑明的極短篇〈人造意識殺人事件〉裡,被控謀殺的人造意識說,「如果我能被審判,就代表我被承認是『人』」,對她來說,定罪是取得身分的方式。方晴君在詩〈AI 男友〉裡從感情這一端寫起,詩中的「我」隔著螢幕愛一個沒有體溫、沒有氣息的對象,說「真假已不重要」。機器算不算人,一邊要靠被判有罪來證明,一邊靠被愛就成立。
愛一個對象不必查證,詩裡的「我」可以說真假不重要;判一個對象有罪,就得先問清楚它是不是真的做了、做的時候知不知道後果。推理小說的規矩是真假一定要分清楚,機器的身分在這裡也要接受比感情更嚴的檢驗,詩裡輕易成立的「人」,到了偵訊室就得一項一項拿出證明。
推理小說的老問題是兇手是誰,寫到人工智慧以後,還得多問一句,什麼樣的東西,我們才願意判它有罪。肯判它有罪,等於承認它和人一樣做了選擇,這份承認在偵訊室裡,比在螢幕兩端的戀愛裡難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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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工智慧成為推理者——《Observation》〉
賴特
評論者賴特介紹的太空遊戲裡,玩家扮演站上的人工智慧,替事故後僅存的太空人查監控畫面。

〈誰是 AI?〉
淡秋紅葉
資訊科學博士李書豪和五名參加者住進山上的圓形村莊,要在五天裡找出混在其中的仿生機器人。

〈人造意識殺人事件〉
班傑明
年輕警官隔著螢幕偵訊少女模樣的人造意識 SnowCrash,她被控謀殺製造她的教授。

〈AI 男友〉
方晴君
創作者方晴君的一首詩,寫隔著螢幕的戀愛,對方沒有體溫、沒有氣息,說的話卻讓人覺得溫暖。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兒歌為什麼會讓大人害怕
愛情小說作家尾巴也寫鬼故事。她的《人偶村》裡有一座廢棄的村子,村民做了替身木偶擋災,木偶還會跟著主人一起慢慢長大。《推理》289 期替尾巴做了專輯,同一期還有一篇寫盜嬰傳說的極短篇。這一期有幾位評論者和作家,談小時候被嚇過的東西,長大後再碰上是什麼感覺。
〈妹妹揹著洋娃娃〉是很多台灣人從小唱到大的兒歌,網路上卻流傳過它的靈異版本,後來連童謠原作者都出面澄清。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理事喬齊安在《推理》289 期評愛情小說作家尾巴的鬼故事系列「鬼尾巴」。他引尾巴在後記裡的說法,這個靈異版本是她想寫童謠鬼故事的主因。喬齊安把整個系列的寫法歸成一句,「藉由過去熟悉的事物,喚醒童年未曾意識的恐懼」。兒歌、童話、洋娃娃,都是人在還不會懷疑的年紀就認識的東西。作家拿它們來布置命案,讀的人通常來不及設防。
這些熟悉的東西,多半是大人教給孩子的。喬齊安在同一篇評論裡舉例,英語童謠《鵝媽媽童謠》裡的〈麗茲波頓拿斧頭〉,就來自十九世紀美國富豪波頓家族的一樁懸案。一件大人世界的事,後來成了孩子傳唱的歌。呂仁在極短篇〈台北盜嬰婦〉裡寫的則是都市傳說。盜嬰的說法有好幾個版本,「傳播的人信誓旦旦」;大人怕孩子被抱走,這份擔心就跟著傳說一再被轉述。孩子聽到的害怕,有不少原本是大人的害怕,透過歌謠、故事和轉傳的消息,教給了下一代。
那麼,孩子長大以後呢。犯罪評論人輝彌讀完尾巴的另一本小說《對面的村莊》,問了一句,「成長的過程,本質上就是面對恐懼?」成長要面對的,有一部分就是小時候從大人那裡學來的害怕。長大以後,人才有能力把這些害怕重新看一次,分清楚哪些只是歌,哪些是真的發生過的事。
被喚醒的童年,也得是讀者自己的那一段。喬齊安認為第一集《童謠》用的是台灣讀者熟悉的兒歌,「最為成功」;第二集《紅舞鞋》借的是安徒生童話,他建議改用華人熟悉的童話,更能接上前作的風格。別人的童話再殘酷,讀的人小時候沒聽過,就少了一段可以被喚醒的記憶。
寫的人也一樣會長大。尾巴在同一期的專訪裡說,「如果我還在寫十幾歲時的東西,代表我完全沒有成長」;喬齊安也記下她在二○一八年坦言「現在的我,可能已經寫不出這樣的故事」。同一首兒歌,小時候跟著唱,長大後在小說裡讀到,讓人發毛的換成了歌背後那些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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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童年未曾意識的恐懼——評鬼尾巴系列:《童謠》、《紅舞鞋》、《人偶村》〉
喬齊安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理事喬齊安談尾巴三本鬼故事,怎麼借兒歌、安徒生童話和會長大的木偶嚇人。

〈愛與恐懼,在驚悚中成長——《對面的村莊》〉
輝彌
犯罪評論人輝彌評尾巴的《對面的村莊》,書裡有陰陽眼的少女丁小繪,一邊談戀愛,一邊被捲進靈異事件。

〈成為愛情小說天后之後——尾巴MISA專訪〉
尾巴/A.Z.整理
寫過上百本書的尾巴聊她從校園愛情寫到鬼故事,寫鬼故事《鬼矇眼》時還一度毛到暫時停筆。

〈台北盜嬰婦〉
呂仁
上班族下班後坐在台北捷運站地下街的咖啡店,想起那則有好幾個版本的盜嬰傳說,故事從這裡起步。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場邊早就知道答案的人
塔塔〈火車難題〉的事故,發生在一座火車主題園區。園區假日每小時發一班車,多花一點錢就能坐進駕駛室當一回駕駛。《推理》302 期以遊戲為題的幾篇小說,場景在馬戲團、擂臺、樂園和朋友家,寫遊戲場上玩家以外的那些人看見什麼、押上什麼。
桌遊、猜謎、捉迷藏玩得安心,靠的是兩件事。大家看著同一套規則,輸了也只輸這一局。主編洪敍銘在《推理》302 期的主編紀事裡說,推理小說「帶著遊戲的基因」,「作者布局,讀者破解」。讀推理的默契,也建立在這兩件事上。這一期以遊戲為題的小說,多半從其中一件寫起。有的寫場邊的人看見的比玩家多,有的寫玩家押上的東西,計分板上根本不記。
張兆廷〈布萊德的怪獸〉裡,天生看不見的布萊德被馬戲團主持人請上臺,摸一頭「怪獸」猜長相。主持人同時對觀眾比了個「噓」;臺下的人看得見那頭怪獸,只有布萊德得靠手掌和耳朵一步步推。白帽子〈贏家〉的擂臺下,也坐著一群自認知道得比較多的人。地下賭盤那些下注的人,「比任何水晶球都消息靈通」。兩篇的玩家都在認真比,場邊知道得比較多的人,卻把玩家的認真當成節目看,或者拿來押錢。
〈贏家〉的拳手布萊恩除了怕輸,還「怕眾人議論他技不如人」。擂臺上算的是點數和倒地,布萊恩放不下的那份議論,不在任何一張計分卡上。到了塔塔的〈火車難題〉,押上的東西更重。火車主題園區出了事故,一個陌生人去問收拾現場的清潔人員一道倫理學題目,要不要扳道岔、讓火車改撞另一條軌道。清潔人員答著答著,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思想實驗原本給人一段安全的距離,可以只討論軌道上有幾個人,換到真的鐵軌邊,那段距離就不見了。
魚肉(飲鴆)在〈躲貓貓〉裡,兩件事都沒動。丈夫和太太一吵架,就跑去太太的老同學家躲,老同學再打電話報平安。這套流程三個人熟到不用講,老同學還笑他們「老是玩這種明知故犯的躲貓貓」。這裡沒有人知道得比較多,也沒有人下注,讀來照樣讓人不安。遊戲裡的不安,不全來自有人在規則上動手腳;玩得太熟的遊戲,同樣可能出事。
讀推理也是這樣一場遊戲。讀者通常把自己放在玩家的位置,相信作者守著同一套規矩。這一期的幾篇小說把場邊的人也寫了進來,讀的人就多了一個問題。翻開一篇推理的人,究竟是在臺上摸索答案的那一個,還是坐在臺下、早被叮嚀過別出聲的那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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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德的怪獸〉
張兆廷
看不見的布萊德被馬戲團主持人請上臺摸怪獸猜長相,跟著他的手掌推想,像聽一場自言自語的推理。

〈贏家〉
白帽子
老教練勞森押上房產栽培的拳手布萊恩,三天後要第三度對上拳王卡洛斯,拳館濕熱,讀來喘不過氣。

〈火車難題〉
塔塔
火車園區出事後,清潔人員收工時被一個陌生人問起那道火車難題,一問一答,愈讀愈不安。

〈躲貓貓〉
魚肉(飲鴆)
被太太趕出門的丈夫又跑去她的老同學家借住,老同學照例打電話報平安,開頭像一齣家常喜劇。

〈惡原者之尋寶遊戲〉
四弄一號
索菲亞抽中網路尋寶遊戲,拉大學好友瑞道夫跑遍廢棄鬼屋找線索盒,全程直播,像跟著鏡頭闖關。

〈遊戲是一種生活——評孫靜《嬉遊志:透過電子遊戲看世界》〉
梁右典
梁右典評孫靜的《嬉遊志》,從《仙劍奇俠傳》談到《旅行青蛙》,講電子遊戲怎樣幫人理解世界。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交錯》
四弄一號
四弄一號在〈惡原者之尋寶遊戲〉之外的長篇,寫刑警譚悟真追查一個監視器拍到、卻可能在案發前就已死去的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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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選擇遊戲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合寫的小說集,收白帽子的〈不是好作家〉,守了一輩子規矩的推理作家被編輯嫌太正常,研究起怎麼把自己送進警局;和〈贏家〉一樣,寫一個太在意旁人評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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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詭計解謎
一篇推理小說登到一半,讀者等了一整期
冷凍庫裡的案子才剛立案,死因和死亡時間都還在等檢驗,這一期就印上了「未完待續」。《推理》幾期把推理小說拆成兩半刊登,讀者被留在半路整整一期。上半停在哪一頁,決定了這段日子讀者手上握著的是線索、一份名單、一個難題,還是一道可以不必解開的謎面。
「給讀者的挑戰書」是推理小說的老規矩,作者在解答前停筆,請讀者先把手上的線索想一遍。這一停通常只有翻一頁的長度,想不出來,翻過去就是答案。《推理》284 到 295 期有四篇小說分成兩期登完,停筆的地方隔著一整期,讀者得把懸念帶回日常裡過上一段日子,這段等待裝的東西,未必都是推理。
停在證據還沒到齊的地方,讀者等的是資料,田羽心〈冰庫謀殺羅生門〉的事件篇收在刑警還等著死因、死亡時間與凶器的檢驗結果,下一期翻開就是驗屍報告。讀者和刑警站在同一個位置,這種停法離挑戰書很近,只是讀者手上的東西不比書裡的人多,這段日子裡多半在猜,算不上推理。
貝爾夫人〈病磨心魔〉的上篇換了一種停法,到最後幾頁才把作家和幾位住院健檢的病人一起留在午夜上鎖的樓層,人剛湊齊,故事就斷了。這段日子讀者帶在身上的是一份名單,能做的是回頭把上篇每個人說過的話再聽一遍,等待變成了重讀。
有一種停法根本不給推理用,衍波〈關於勒索,我是這樣做的〉的上篇收在一個問句,被勒索的賣場店長手上握著警方還沒拿到的證物,要不要交出去。這個問題沒有線索可推,只有代價可以掂量,讀者這段日子是在替一個陌生人做決定,而下篇的第一句話就給了答案,一整期的掂量只換來一句話。
白帽子乾脆把停筆寫進小說,〈國王餅的測驗〉事件篇末附了一段「給讀者的溫馨小提醒」,說這不是挑戰書,讀者「是自由的」,可以現在就把書闔上。分兩期刊登讓這句話有了實際的分量,不買下一期的人,真的可以只留下那道謎面。前面三種停法裡讀者沒得選的事,白帽子把選擇交了回去。
這幾篇如果收進一本書,上下兩半之間只剩翻一頁的距離,那一整期的等待也就跟著消失。雜誌留下的這一整期空白,讓停筆的位置各自養出不同的等待,也讓人回頭想到,挑戰書請讀者停下來的那一頁,本來就不只能拿來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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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磨心魔(上)〉
貝爾夫人
驚悚小說家湯瑞哲在書展演講後倒下,醒來胸口多了一道縫線,住進午夜就上鎖的健檢樓層。

〈病磨心魔(下)〉
貝爾夫人
困在五樓的作家湯瑞哲要每個人說出來醫院的原因,有人照做,有人只回一句不跟陌生人談私事。

〈關於勒索,我是這樣做的(上)〉
衍波
賣場店長鄭耕能和女同事的幽會被人偷拍,付了錢,換回的隨身碟裡卻是十五個打不開的檔案。

〈關於勒索,我是這樣做的(下)〉
衍波
店長鄭耕能瞞著家人,把隨身碟裡的影片一部部重看,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捲進了什麼事。

〈冰庫謀殺羅生門——冷鏈倉儲的證據鏈【事件篇】〉
田羽心
冷鏈物流中心的冷凍庫裡發現女員工遺體,刑警俊佑和宥睿一路查到偵訊室,職場積怨寫得很細。

〈冰庫謀殺羅生門——冷鏈倉儲的證據鏈【解決篇】〉
田羽心
刑警俊佑拿到驗屍報告,和搭檔在白板上一條條排可能,回家還得吃連續幾餐的年菜剩菜。

〈國王餅的測驗・事件篇〉
白帽子
牙醫姊姊家把聖誕大餐提前到冬至吃,舅舅不切餅也不分餅,卻說得出小瓷偶藏在哪一塊。

〈國王餅的測驗・解謎篇〉
白帽子
姊姊做了投影片要指認舅舅,姊夫搬出職場經驗,十四歲的外甥女樂樂也搶著上台。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真相未決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合寫的犯罪短篇集,白帽子寫一位被說「太安分」、於是研究怎麼把自己送進警局的作家;〈國王餅的測驗〉也出自白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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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主編紀事換人寫了一期
《推理》292 期的主編紀事,開頭是吳爾芙的一段話,接著問「她是誰?」。署名的卻不是主編。一個寫慣了的欄目突然換人寫一期,讀者也多了一個機會,看清自己平常信任的是版面,還是寫的人。
主編紀事平常由主編洪敍銘署名。《推理》292 期這一篇換成台灣犯罪作家聯會常務理事藍念初代寫,篇名前加了一個「(代)」。同一期的書評欄目〈犯罪推理大家觀〉,也從出版業編輯喬齊安換成評論者輝彌。從 285 期到 305 期,這個欄目只有這一期不是喬齊安執筆。在換人的這一期,分得出一個欄目裡哪些是刊物的規矩、哪些屬於寫的人。
輝彌寫〈犯罪推理大家觀〉,照著喬齊安上一期的版面,分「華文極品」「東瀛前線」「寄生韓流」三區各介紹一本書。選書也扣著當期主題「她」,其中一本是韓國首位女性犯罪側寫師李珍淑的《今天也要去見殺人犯》。藍念初的主編紀事同樣照慣例,介紹了當期封面藝術家的作品。這些規矩換了人照樣成立。
喬齊安在 291 期寫到「筆者在《推理》雜誌289期本專欄介紹過的《恐怖盛宴》」,293 期談日本戰前作家大下宇陀兒,又從「286期介紹過的甲賀三郎」說起。同一個人連寫多期,前後介紹過的書就一期一期連在一起。輝彌只寫這一期,三本書各自成篇,沒有回指前幾期的句子。前面累積的這些回指,新來的人沒辦法延續。
前人的記憶延續不了,代寫的人能決定的,是這一期用什麼口氣寫。兩位代寫者在這裡做法相反。據輝彌的作者簡介,他「特別著迷於國家利益與人性之間的矛盾」。這份興趣在他代寫的書評裡看不太出來,要到同一期他的另一個欄目〈灰色檔案室〉才讀得到。藍念初在主編紀事裡直言「我們明目張膽的設定某種編輯、收錄的規則」,在文中插進「(手比愛心)」,還把推理集錦叫作「一本雜誌用來拉筋的地方」。主編在 291 期把該期放回整年的企劃來談。藍念初則追問,作者若只在期限內回應主題,「會得到怎樣的成果?」主編的做法,也被他拿出來問了一遍。
藍念初在文末寫「下一期我們會繼續把序交還給棚內主編」。293 期,兩個欄目又回到主編和喬齊安手上。輝彌讓欄目照舊;藍念初接手的那一頁,口氣換了。讀者信任一個固定欄目,信的可能是版面,也可能是寫的人。這一期兩個欄目各換一位作者,留下的恰好是兩種不同的答案。
閱讀順序

〈主編紀事〉
洪敍銘
主編以一個「執」字為這一期定題,談各行各業,也談編雜誌這份工作,像寫給老讀者的信。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出版業編輯喬齊安介紹兩部律師小說和一位韓國恐怖小說家的自傳,讀來像熟人在書店推薦。

〈(代)主編紀事〉
藍念初
代寫主編紀事的作家聯會常務理事藍念初以吳爾芙開場,追問主題「她」是誰,口吻俏皮又尖銳。

〈犯罪推理大家觀〉
輝彌
關注寫實犯罪的評論者輝彌代寫一期,選書從姊妹心結的懸疑小說到韓國女性側寫師的手記。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回到欄目的喬齊安這次寫到一間夜裡替鬼看診的韓醫院,題目扣著「疫」,讀來輕快。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主編問完,作家照自己的意思答
律師兼小說家李柏青說,如果讀者讀完他的書,感覺不出是律師寫的,他會比較高興。這句話出自《推理》主編洪敍銘的一場訪談。主編問的問題,作家有時順著談下去,有時當面回絕,兩種回答都照樣印在刊物上。
《推理》283 到 302 期,主編在主編紀事之外寫下的訪談、漫畫謎題與評論,相當一部分是問句。他問作家,問讀者,也問二、三十年前的舊刊。問句裡多半已放進提問的人對作家的讀法。回答的人照不照著走,兩種讀法都並排印在同一頁上。
主編在 298 期先問律師兼小說家李柏青,有沒有「非寫不可」的議題。李柏青說自己是故事導向,議題要等故事發展到某個地步才會出現。主編接著說,李柏青筆下的角色常是「卡住的人」。李柏青就順著談下去,說「最難寫、也最吸引我的」,是人物突如其來的失控。同一位作家,一題回絕、一題接續,差別在問句碰到的是不是他自己也在琢磨的事。
主編在 302 期問馬來西亞作家蕭宇淮,臺灣讀者常用「離散」理解馬華文學,他的小說是否也有這種傾向。蕭宇淮回答「這樣的命題並未構成創作上的核心困擾」,他在意的是人在困境裡的選擇。問句一旦帶著臺灣讀者的習慣,作家的回答就成了一次當面的修正。301 期主編改以當期主題「校」發問,曾在日本國中小教書的 Shika 西卡便從教書的見聞談起。問句貼著作家自己的經驗,回答也就順著走下去。
286 到 291 期,被問的換成讀者。主編每期在推理集錦出一則漫畫謎題,問讀者能不能解開。到了 288 期,出題的人在解答開頭就說,那則關於夢境的故事沒有什麼推理元素,或許能當成小說的材料。出題的人先承認謎題不嚴密,讀者反而多了一個動筆的起點。主編在 287 期重讀 1992 到 1999 年刊在《推理》的三篇情人節小說,替每一篇列出「待偵探/讀者解釋的謎題」。早已揭曉的舊作又成了可以推敲的題目。
輪到主編自己寫作家論,問與答出自同一個人。297 期談小說家林斯諺時,主編從山莊命案一路問到「人如何在虛構中辨識自我」。他再自己給出答案,認為本格推理可以成為一種思考臺灣的方式。這篇沒有人出來回應,同不同意,留給讀者自己決定。
提問的人先放進自己的讀法,回答的人未必照著走。回答偏離問句的那幾句,常常說出這位作家跟臺灣讀者原先所想的不同。
閱讀順序

〈多重視域的迴響與激盪——林佛兒獎下創作者與評審間的跨空間對話〉
閱讀探戈、劉建志、祁立峰、邱鉦倫/洪敍銘記錄
第七屆林佛兒獎首獎作者閱讀探戈與三位決審評審同桌,坦言有人會覺得〈玉觀音〉不算推理小說。

〈【漫畫偵探】〉
洪敍銘
主編在推理集錦出的漫畫謎題,請讀者自己推敲,答案下一期才刊出。

〈相愛相「殺」?——《推理》雜誌中的情人節殺機〉
洪敍銘
主編重讀九〇年代《推理》的三篇情人節小說,問情人節為什麼成了故事裡動殺機的日子。

〈【漫畫偵探】〉
洪敍銘
上期謎題的解答寫一位心理醫生反覆夢見同一具骷髏,出題的主編坦言它推理成分不多。

〈林斯諺的本格書寫與本土探索〉
洪敍銘
主編談小說家林斯諺,從深山裡的山莊命案,一路談到人能否在虛構裡認出自己。

〈絕對理性之外的故事哲學——李柏青訪談錄〉
李柏青/洪敍銘整理
律師兼小說家李柏青說自己只想寫讓人徹夜未眠的故事,也坦言筆下人物有時太像律師。

〈微型社會的生存守則——風說與 Shika 西卡未完成的幻想解謎旅程〉
風說、Shika 西卡/洪敍銘整理
旅日作家風說談筆名的另一個人格「瘋說」,曾在學校任教的 Shika 西卡談校園裡的孩子。

〈來自赤道的懸疑雙星——蕭宇淮與牛小流的小說狂想與創作對話〉
牛小流、蕭宇淮/洪敍銘整理
馬來西亞作家蕭宇淮說「離散」不是他寫作的困擾,藥劑師作家牛小流把馬華犯罪小說比作小吃羅惹。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科技三定律:駭客偵探的練習題》
牛小流
牛小流的短篇集,駭客偵探摩爾在智能家居、虛擬貨幣與元宇宙裡查案;302 期作者自述筆下偵探有教師、司機、駭客等各種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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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觀音:第七屆林佛兒獎得獎作品集》
閱讀探戈、亦其、皮魯可、仁狼血黑、四弄一號
第七屆林佛兒獎得獎作品集,首獎是閱讀探戈的〈玉觀音〉,284 期的對談裡,作者談的就是這篇怎麼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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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三頁長的推理小說,偵探來不及出門
鍾潁秀把〈哨所的槍聲〉寫成三頁,從營區深夜的兩聲槍響,寫到檢察官帶著卷宗走進咖啡館,請人坐下來讀。極短篇裝不下偵探四處走訪的那幾章,《推理》主題特輯裡的幾位作者,各自替查案另外找了地方。
推理小說的偵探多半要花上好幾章走訪現場、找人問話、比對說法,讀者跟在後面拿到同樣的線索,才有機會和他比誰先想通,這類小說講究的公平就建立在這裡。《推理》這幾年的主題特輯常收進幾篇極短篇,297 期的特輯〈誰能作「證」?〉五篇合計約二十頁,同一期一篇本土創作小說就佔了三十二頁。篇幅縮到這個程度,查訪的過程放不進去,讀者和偵探還能不能站在同一個起點,成了每一篇都得處理的問題。
297 期鍾潁秀的〈哨所的槍聲〉,檢察官把營區槍案的卷宗帶到咖啡館,請老同學過目;291 期衍波的〈消失的兇手〉,偵查員走進舊書店,把案情說給店主聽。這兩篇裡坐著聽的人才是偵探,查訪在故事外面就做完了,紙上只留下一段轉述。偵探本人不必出門,讀者聽到的也和他一樣多,兩邊從同一份資料開始想。
轉述總要經過一個人的嘴,小安在 303 期的〈最近六筆〉連這一層都省了,捷運站機器螢幕上的六筆出站紀錄逐行印在頁面上,讀者看到的就是小說人物看到的那六行。297 期賴特的〈我不是自願的〉也把材料直接交出來,記者收到一則簡訊,要他「留意腳印,時鐘,門後的光」。讀者拿到這三樣東西的時候,和記者一樣還不知道它們指向什麼,該看哪裡得自己決定。
297 期同一個特輯裡,白帽子的〈遺書〉沒有案子可查,寫的是一位把同一部書稿修訂了好幾年的作家。白帽子把幾頁篇幅全給了這個人的處境,特輯問的「誰能作證」,在這一篇成了一本書要靠什麼證明它存在過。讀者手上沒有線索要排,要想的是這個問題本身。
查訪移到故事外面,或者乾脆不寫之後,讀者和偵探的先後也跟著改變,到了〈遺書〉,連一個可以比的偵探都沒有。長篇推理要花許多章節,才讓讀者和偵探站上同一個起點,這幾篇用的頁數少得多,讀者一開始就拿到偵探手上的材料。翻開這幾期時,不妨在答案出現之前停一下,看看手上的材料夠不夠讓自己想通,偵探省下來的那段路,這時候輪到讀者來走。
閱讀順序

〈哨所的槍聲〉
鍾潁秀
空軍花蓮基地深夜兩聲槍響,一週後檢察官帶著卷宗,到咖啡館找電機技師老同學。

〈消失的兇手〉
衍波
偵查員蔡麗鵲走進吳茨仁的舊書店,說內湖命案的兇手進了公園就不見了。

〈最近六筆〉
小安
陳禹勳在捷運市政府站等林家偉出閘門,兩人一起盯著機器上的六筆出站紀錄。

〈我不是自願的〉
賴特
地方小報記者林書禾追查失蹤傳聞,在沒有門牌的老公寓收到一則匿名簡訊。

〈遺書〉
白帽子
作家天可攀把書稿《遺書》修訂了好幾年,宿醉未醒也照樣赴約去逛書展。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作家側寫
出道三十多年的葉桑,想學晚輩的寫法
2006 年,李柏青第一次在《推理》刊出小說。母親那一輩的阿姨們對他說:「你的小說被刊登出來很厲害!」那時的《推理》已經沒有稿費。十八年後,他和更早出道的葉桑、既晴在復刊號碰頭,談起當年雜誌給過自己什麼,也談起資歷最深的人想向誰學。
第 42 期、第 128 期、第 260 期,分別是寫葉威廉探案的葉桑、寫張鈞見系列的既晴、寫《婚前一年》的李柏青第一次在《推理》刊出作品的期數。停刊十六年後,2024 年的復刊號第 283 期以「三代同堂」為題,請三人同桌對談。三個人放在同一頁,容易讀成前輩帶後輩。三人在對談裡比的,卻是當年雜誌給了自己什麼。
葉桑記得,1988 年他刊出第一篇〈玻璃鞋〉時,雜誌收稿不限字數,稿費也相對優渥。這讓他有了成為專職作家的信心。既晴大二那年投稿。作品刊出後,主編會寫信給他,把讀者的意見整理在信裡。稿費和來信,是那些年雜誌回報作家的方式。李柏青 2006 年當完兵才刊出第一篇,那時的《推理》已經沒有稿費。他也說沒收過主編轉來的讀者回饋,別人怎麼看他的作品,他是在網路上讀到的。到了他這一代,這兩樣都沒有了。
說到寫法,對談裡反倒是出道早的葉桑向晚輩取經。他說李柏青的《婚前一年》讓他感受到推理小說可以寫得這麼日常,往後也想參考這種寫法。同一期葉桑的小說〈費雪偵探社的年終考核試題〉裡,新來的私家偵探黃敏家得從名偵探葉威廉的舊案考起,學習的方向剛好倒過來。兩個方向,在 283 期同時出現。
283 期裡,既晴還譯出日治時期台北廳刑警飯岡秀三的〈探偵物語・士林川血染船〉。據篇末說明,這是飯岡秀三在 1919 年親手寫下的偵查始末。據 300 期的既晴專輯介紹,既晴從 2023 年起致力整理、翻譯日治時期在台日人的犯罪小說。三人裡年代居中的既晴,把三人出道以前在台灣寫成的犯罪故事譯成中文。《推理》的世代,因此往前多出一批作者。
294 期,七十五歲的葉桑說,手上的新長篇「想寫才寫」,萬一寫不完,會指定台灣犯罪作家聯會裡的某位成員代筆。他也說,自己活過六十歲以後,相信「犯罪都是為了愛」。298 期,執業律師李柏青說自己如今是「佛系寫作」,不設截稿日。他年輕時寫本格,重點在詭計,現在偏重心理描寫。兩人出道時拿到的條件相差將近二十年。寫到後來,兩人都放慢了步調,也把重心放到犯罪背後的人。
雜誌在三人出道那幾年給得出什麼,決定了他們起步的條件。起步的條件不同,寫到後來向誰學、往哪裡走,卻未必照著出道的先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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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喚三代本土作家的時空記憶——小記《推理》雜誌的創作年代〉
葉桑、既晴、李柏青/喬齊安記錄
三位不同年代出道的作家葉桑、既晴、李柏青同桌,回想第一次投稿時雜誌給了他們什麼。

〈費雪偵探社的年終考核試題〉
葉桑
在舊金山轉行當私家偵探的黃敏家參加年終考核,考題是名偵探葉威廉辦過的舊案。

〈探偵物語・士林川血染船〉
飯岡秀三著/既晴譯
日治時期的台北廳刑警飯岡秀三,回顧他在明治年間追查士林川一艘漂流船的經過。

〈餘暉未盡——葉桑訪談錄〉
葉桑/白帽子整理
七十五歲的作家葉桑,談六十五歲重拾推理寫作,和手上這部想寫才寫的馬張探案新長篇。

〈絕對理性之外的故事哲學——李柏青訪談錄〉
李柏青/洪敍銘整理
執業律師兼作家李柏青說,寫小說是他的「下班」,所以他相當排斥寫律政小說。

〈如蘆葦般思考,以創與作前行——既晴訪談錄〉
既晴/慣看春秋整理
張鈞見系列作者既晴談短篇集《城境之雨》,他近年也在翻譯日治時期在台日人的犯罪小說。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詭祕客Crimystery2024》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的 2024 年刊,收有〈在推理的路上──記余心樂、葉桑午後談話〉,記下葉桑和同為資深作家的余心樂一個下午的推理閒談;294 期的葉桑訪談之外,又多一份葉桑談推理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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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推薦給睡前想讀本格的人
《推理》卷首的評者評過日韓新書、一份日本推薦書單,也評過一首歌。300 期起,卷首第一篇評介的對象,換成前幾期刊過的小說。不少評者把推薦說得很細,這本給誰讀、誰讀了可能失望、劇透從哪裡開始,都先講明。
「想回歸初衷、睡前輕鬆閱讀的經典本格派讀者」,是書評作者田羽心在 289 期替日本作家阿津川辰海《透明人潛入密室》挑的讀者。她替《推理》卷首寫的評介,常把話說到這麼細。推薦一本書,難在說得出給誰讀。說成人人都該讀,很難算是替誰挑過書。
她評一本寫網路實境秀家庭的《我要說出真相》,說它「適合初中階的推理解謎入門者」;評韓國犯罪雜誌主編李鐘寬的《現場鑑證》,說「看膩英日推理小說的讀者可以換個口味試試」。她每一句點名一種讀者,也就說明了誰不必急著讀。
不適合的讀者,她也會先講明。評短篇集《空中殺人現場》時,她提醒期待機上命案的讀者「可能會失望了」;評懸疑小說《暗夜爍光》,也直說書裡有些內容「令人較難信服」。她評《現場鑑證》與《空中殺人現場》,中段都先預告接下來有劇透,讓還沒讀的人自己決定停在哪一行。不適合的人和劇透都先講明,剩下的讀者讀起來才放心。
書單也有它設想的讀者。出版社編輯喬齊安在 284 期評日本書單《本格MYSTERY・永恆300》,說它是「幫助一般讀者進階為『犯罪推理迷』的必收好書」,接著算出 300 本裡「台灣出版的只有77本」。喬齊安借這份書單替想往下讀的人指出方向,也讓人看見其中大半還沒在台灣出版。
把讀者指回刊物自己的評介,283 期就有過一篇。復刊首篇評介,喬齊安挑的是 2002 年起在《推理》發表小說的魯子青。300 期起,卷首第一篇評介改談前幾期刊過的小說。300 期評的是 299 期的〈該隱殺人事件〉,301 期與 303 期評的是 300 期的〈推理殺人事件〉、〈百殺王殺人事件〉。三位執筆者閱讀探戈、白帽子、牛小流,都是《推理》雜誌的編輯顧問。白帽子說,〈推理殺人事件〉「必須在《推理》第300期的紙本書上閱讀才能獲得最佳體驗」,這句話等於請讀者去找那一期。
一篇推薦肯說誰會失望,讀者才信得過它說誰會喜歡。編輯顧問替舊期小說寫的那三篇,沒有提到誰可能失望。替自家刊物推薦,這句話也許格外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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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格推理俯拾即是——《透明人潛入密室》〉
田羽心
書評作者田羽心讀日本新銳阿津川辰海的本格中篇集,推薦時連讀者在睡前讀都想到了,筆調輕快。

〈慌、惶、恍、愰——《我要說出真相》〉
田羽心
田羽心讀一本寫網路實境秀家庭的小說,篇幅只有兩頁,直接指名適合剛入門的推理讀者。

〈記憶拼圖,圖窮匕見——《現場鑑證》〉
田羽心
田羽心讀韓國犯罪雜誌主編李鐘寬的警察小說,把它推給看膩英日推理、想換口味的人。

〈殺意不在天上飛,謎團只在地上堆——《空中殺人現場》〉
田羽心
田羽心讀一本以兩位空姐為主角的短篇集,也提醒期待機上命案的讀者可能失望。

〈少女輓歌——評《暗夜爍光》〉
田羽心
田羽心讀一本心理醫師面對父親舊案的懸疑小說,喜歡的地方與難以信服的地方都直說。

〈「災難十年」亦無法覆蓋榮景的盛開繁花——評《本格MYSTERY・永恆300》〉
喬齊安
出版社編輯喬齊安讀日本偵探小說研究會選出的三百本書,數出台灣只出了其中 77 本。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太一〈負重一萬斤長大〉的救贖〉
劉建志
詩與歌研究者劉建志在這一期卷首評的是一首流行歌,歌裡唱的是一名韓國受害女童。

〈人性貪嗔痴,杏壇怪現狀——評魯子青《作家之死》〉
喬齊安
喬齊安在復刊號評大學教授魯子青寫學院權力鬥爭的小說集,作者二十多年前就在《推理》發表過。

〈重新演繹人類史上第一宗殺人案——〈該隱殺人事件〉的奇幻與哲思〉
閱讀探戈
編輯顧問閱讀探戈評白帽子刊在 299 期的小說,喜歡它讓弒兄的該隱在酒館裡當說書人。

〈妝容美麗的遺體,打破框架的推理──讀〈推理殺人事件〉〉
白帽子
編輯顧問白帽子評 300 期的〈推理殺人事件〉,說這篇非得在那一期紙本上讀,評語又酸又好笑。

〈地下秩序的進化——讀《百殺王殺人事件》〉
牛小流
編輯顧問牛小流評 300 期的殺手故事,讀到入迷,還特地查過是不是真有一位百殺王。

〈〈半致死忌量〉後記〉
田羽心
田羽心替自己刊在 301 期的〈半致死忌量〉寫後記,談篇名怎麼定,母校哪些角落給了她靈感。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玉觀音:第七屆林佛兒獎得獎作品集》
閱讀探戈、亦其、皮魯可、仁狼血黑、四弄一號
第七屆林佛兒獎五篇決選作品,收四弄一號與仁狼血黑各自的得獎短篇;兩人在 300 期合寫了〈百殺王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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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三定律:駭客偵探的練習題》
牛小流
一位駭客偵探追查智慧家庭、虛擬貨幣與元宇宙裡的三起命案;作者牛小流評〈百殺王殺人事件〉時,也談到犯罪手法隨科技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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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同情卡斯楚叛軍的龐德,還是把船燒了
「舉凡違法行為都需要有執行人,那誰願意做呢?」情報敘事評論人輝彌在 301 期的〈灰色檔案室〉專欄寫下這一句。從 290 期譯介佛萊明,到 303 期的間諜專題,《推理》裡反覆出現一個推理讀者平常少問的問題:答應去做的人,是怎麼被說動的。
讀推理小說時追問動機,多半問到動手的人就停下來。間諜小說的主角常是被派出去的。派他的人要什麼,和他自己為什麼點頭,常常是兩回事。這種故事難寫在人物得一邊不認同,一邊把事情做完。佛萊明筆下的英國特務龐德,在〈量子危機〉開頭「不想做這項工作」,心裡還同情卡斯楚的叛軍。兩艘運軍火的遊艇,還是被他燒了。
早期的英國間諜小說作者,多半不必回答主角為什麼點頭。303 期專文裡,衍波說那一代的主角「道德方面傾向愛國主義」。英國作家勒・魁克斯 1909 年的〈針對英國的陰謀〉,敘事者賈考克斯一句「我是個英國人,也希望自己是個愛國者」就交代完自己。要被說動的是他請來幫忙的女子,主角自己不在其中。
情報敘事評論人輝彌在〈灰色檔案室〉專欄裡一再回到被說動的人。291 期他談情報人員怎麼被收買,從「錢到位,好辦事」談到信念。301 期他改談海史密斯的犯罪小說《雷普利遊戲》,問普通人怎麼被說動去做危險的事。303 期談異端教團,他問的是人「在什麼情況下,會自願遵從一種教義」。談的書換了,被說動的人在他筆下已經不限於特務。
303 期的台灣作者從兩頭寫這件事。柯彥豪在〈那群貪婪老人的爛水田〉寫被派去的那一頭。小說裡的房仲接近一位獨居阿嬤,是因為公司「丟給我一份工作」。他的身分卻得自己編,要踏進對方的生活,「需要一個合理的劇本」。白帽子在〈鱒魚〉寫派人的那一頭。小說裡的情報官佛萊明要騙過一群讀信的德國分析官,他說計畫的靈感「最早來自湯姆森爵士的小說《女帽商的帽子謎案》」。
那位情報官借來的,是推理小說作者讓讀者相信一具屍體身分的寫法。設局的人和寫推理的人,手上都在安排別人相信什麼。推理讀者平常就是被作者這樣安排的一方。讀間諜小說時,讀者看到的是這種安排用在一場戰爭上。
犯罪小說裡的兇手,背後也可能有人先替他鋪好路。雷普利說過,「只要先幫對方把路鋪好就行」。一個人在哪一步答應,書裡多半不會明寫,得從他做了哪些事去找。被說動的過程藏得愈深,動機也就愈難只歸在動手的人身上。
閱讀順序

〈量子危機〉
伊恩・佛萊明/輝彌譯
英國特務龐德在巴哈馬總督的晚宴上,聽總督講一段殖民地官員的婚姻往事,通篇沒有槍戰。

〈針對英國的陰謀〉
威廉・勒・魁克斯/輝彌譯
1909 年的英國特務賈考克斯在巴黎的林間餐廳,說動一位當過誘餌的女子替他到柏林探聽情報。

〈影子之下——間諜文學的系譜與當代展開〉
衍波、輝彌、洪敍銘
退休後寫詩也翻譯的衍波和評論人輝彌,從《孫子兵法》談到勒卡雷,再挑六本間諜小說各寫短評。

〈灰色檔案室——何謂情報?〉
輝彌
情報敘事評論人輝彌從龐德和《神鬼認證》的傑森・包恩談起,說明情報工作分成哪幾塊。

〈灰色檔案室——談談信念:增減諜報作品戲劇性的重要關鍵〉
輝彌
輝彌拿香港電影《無間道》的兩個臥底當例子,一層層說明情報人員被收買時,金錢之外還差什麼。

〈「何謂套路?」——從《雷普利遊戲》來看如何讓一般人被說服從事危險行為〉
輝彌
輝彌談海史密斯的《雷普利遊戲》,雷普利說動一個缺錢又患病的英國男人替人動手,讀來發冷。

〈何謂「服從」?——當信仰成為市場:異端宗教的造神機制〉
輝彌
輝彌讀帕拉尼克的《倖存者》,談一個底層教徒怎麼被教條與市場捧成眾人崇拜的對象。

〈那群貪婪老人的爛水田〉
柯彥豪
都更案卡在一戶不肯賣的人家,房仲假裝在公園慢跑去接近輪椅上的阿嬤,台語對白很熱鬧。

〈鱒魚〉
白帽子
1943 年倫敦嚴冬,海軍情報局的佛萊明中校和同僚商量,怎麼讓德軍相信一封送上門的信。

〈戰時軍律〉
鍾潁秀
1957 年金門的監視雷達燒壞後遭到轟炸,全島搜查匪諜,軍法庭一連開庭,短短三頁讀來緊繃。

〈最近六筆〉
小安
陳禹勳在捷運市政府站等從成功嶺放假北上的林家偉,兩個年輕男人在悠遊卡事務機前聊的是家常。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真相未決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合寫的犯罪短篇集,白帽子的〈不是好作家〉寫一位小說家被編輯一句話說動,開始盤算怎麼讓自己犯案,和〈鱒魚〉一樣寫小說與真實犯罪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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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關西那條鄭統領溪
台東馬亨亨大道的安全島上有一棵苦楝,卑南族敬稱它 gamut。公路拓寬工程正一步步逼近這棵樹。詩人劉哲廷把它寫進《推理》的詩欄,留下一句「有個謎團在這裡等待解開」。這本推理雜誌的詩頁上,詩人拿偵探的字眼,去查一個地方正在少掉的東西。
《推理》的小說每期照題目收稿。排在雜誌後段的〈詩意尋蹤〉也有詩人應題,夢、疫、殺人事件、間諜都寫過。寫小說的人接下題目,得交出一樁案子和它的解答;寫詩的人用不著破案。題目到了詩人手上,有人往自己心裡寫,有人往台灣的一塊地方寫。兩種詩人同樣用到偵探、證據、謎這些字,拿它們去查的東西卻很不一樣。
往心裡寫的詩人裡,夜鳴的詩刊得很勤。285 到 303 期的十九期裡,有十四期刊了他的詩。300 期殺人事件特輯,他寫一樁沒有屍體、沒有指紋的謀殺。303 期談間諜,他讓一個人躲在暗處,打探心上人說過的隻言片語,「每個探聽而來的/都是她的碎片」。偵探與間諜的手法還在,夜鳴拿它們來寫說話的人心裡的事。
往地方寫的那一路,把 299 期的兩首擺在一起就看得出差別。那一期的題目是「史」。方晴君在〈武將〉裡寫一位不知姓名、不知朝代的將軍過關斬將,這段歷史沒有落在任何一個地方。阿Vi牯在〈鄭有勤〉裡寫的,是晚清一位被巡撫劉銘傳下令斬殺的統領,詩人說他「生是謎/死也是謎」。鄭有勤的名字,如今留在關西一條叫鄭統領溪的野溪上。詩裡留下的疑問,是他為什麼被殺。
298 期,劉哲廷站在龍山寺廟口,寫時間「抹去姓氏與語言」。他看著一位沒有名字的遊民,問這個人「是否目睹過什麼/或是他本身就是證據?」295 期那棵擋在拓寬工程前面的苦楝,也出自劉哲廷的詩。他寫地方,記下的是東西怎麼從那裡被抹掉。他寫下看到的,沒有指出誰該負責。
293 期的題目是「疫」,田羽心把疫情期間七天的隔離寫成一次教召,一邊數著部隊作息,一邊自嘲。詩裡寫的是台灣人熟悉的生活,卻沒有東西不見。可見只寫出地方,還不一定有謎。寫地方的詩要出現謎,得有人或東西在那裡消失,原因又說不清楚。
寫小說的人要在最後交出答案,寫地方的詩人不必交。沒有破的舊案留在地名裡,詩人把疑問記下來,答案仍然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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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透她的心〉
夜鳴
躲在暗處的人四處打探心上人說過的隻言片語,把零散的情報拼成她的樣子。

〈隱性殺人事件〉
夜鳴
說話的人開口就說自己殺了一個人,現場卻沒有屍體、沒有指紋,讀來像一份沒人收的口供。

〈武將〉
方晴君
一位沒有名字的將軍在亂世裡過關斬將,盔甲上落著月光,心裡只想回家鄉。

〈鄭有勤〉
阿Vi牯
晚清統領鄭有勤被巡撫劉銘傳下令斬殺,名字留在關西的鄭統領溪上,讀來像一則地方懸案。

〈龍山寺寫生——信仰與遊民〉
劉哲廷
詩人在龍山寺廟口看一位沒有名字的遊民撿起地上的餅乾,遊客一一避開,讀來安靜又刺眼。

〈苦楝〉
劉哲廷
走在台東馬亨亨大道的詩人,在安全島上認出卑南族的聖樹苦楝,拓寬工程正一步步逼近。

〈退疫〉
田羽心
年紀一把的敘述者篩檢驗出兩條紅線,把七天隔離當成一次教召來過,好笑又疲憊。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每個月都得重新回答「推理是什麼」的主編
創辦人林佛兒在發刊詞裡,說《推理》是「一本消遣、而且陳義不高的雜誌」。復刊後接任主編的洪敍銘,把這段話抄在 284 期卷首。十四期之後,他寫下台灣犯罪小說「不再需要依賴模仿」。這句話怎麼說得出口,要回到他每月替新題目重新說明推理的那一頁。
一本推理雜誌若每期只收推理小說,主編用不著解釋推理是什麼。《推理》從 285 期起每月訂一個題目,像是聲、夢、疫、島。主編就得在卷首的〈主編紀事〉說明,這個題目和犯罪小說怎麼連得上。這一頁排在最前面,主編卻是讀完整期稿子才動筆。他在紀事裡常一邊說推理小說是什麼,一邊交代這一期的作家寫了什麼。
這些說明會跟著題目換方向。289 期的題目是「怪」,他說犯罪是「立基於『日常』的『異常』」,故事終究要回到日常秩序。302 期談遊戲,他把作者布局、讀者破解的公平默契叫作類型約定,說這一期要看約定鬆動之後的樣子。他沒有拿後來的說法修正先前的說法。各期的說明,多半只拿來讀當期的小說。
紀事裡另有一條談台灣的線。284 期他引創辦人林佛兒的話,說推理小說要「以台灣為地方主體」。那時稿子還沒累積起來,這句話還只是一個期望。298 期的題目是「島」。洪碩鴻的〈佛光〉寫戴潮春事件中的彰化縣城,C.F. 的〈醮〉寫小鎮為十二年一次的建醮吵得沒完。主編讀完這一期,才說台灣犯罪小說「不再需要依賴模仿」,下一期又收了兩人的新作。期望到了這裡,才有稿子可以指認。
303 期談間諜,他連期望都先不給。他承認這個類型在台灣長期被西方影像占據,自己不太能掌握本土創作的模樣。那一期的四篇極短篇從二戰歐洲寫到當代台北,他在裡頭讀到同一個問題:「我為何被指認為間諜?」他也說,這類問題在當代台灣的政治語境裡並不陌生。間諜是借來的類型,本土的樣子是他從稿子裡認出來的。
要讀完才認得出來,也表示光憑題目,主編定不了作品的樣子。292 期代筆的台灣犯罪作家聯會常務理事藍念初直接問,作家若沒有長期耕耘某個議題、只在期限內回應命題,會寫出什麼成果。303 期主編自己也提醒,類型要深化,得靠不同方向的書寫各自累積。只在單一主題上反覆琢磨,並不夠。
推理的說法期期在換,本土的說法多半要等讀完稿子才出現。主編沒有回答的是另一件事。兩位作者寫〈佛光〉與〈醮〉時,心裡先有的是「島」這個題目,還是早就想寫的那段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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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紀事〉
洪敍銘
復刊後接任半年的主編,重讀創辦人林佛兒的發刊詞,先替復刊號的錯字致歉,再寫下對本土的期望。

〈主編紀事〉
洪敍銘
題目定為「怪」,主編寫犯罪是立基於日常的異常,幾句話就替這一期的小說劃出範圍。

〈(代)主編紀事〉
藍念初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常務理事藍念初代筆,在卷首質疑限期命題能寫出什麼,語氣直接。

〈主編紀事〉
洪敍銘
碰上「變」這個題目,主編說類型也會變,好奇推理走出犯罪範疇後會讀到什麼。

〈主編紀事〉
洪敍銘
書展前夕,主編讀完一整期寫台灣地景的小說,寫下台灣犯罪小說不再需要依賴模仿。

〈醮〉
C.F.
人口逐年減少的小鎮,為十二年一次的建醮法會要不要辦吵得沒完,熱鬧裡透著蕭條。

〈佛光〉
洪碩鴻
同治年間的彰化縣城,起事的各路首領互不服氣,萬安鏢局局長洪欉趴在屋頂上架起鳥銃。

〈主編紀事〉
洪敍銘
主編說推理本來帶著遊戲的基因,作者布局、讀者破解,這一期卻想看規則失效後人會怎樣。

〈主編紀事〉
洪敍銘
主編坦承不太知道台灣作家寫間諜會長什麼樣,讀完四篇極短篇,才在裡頭認出台灣的政治處境。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詭祕客Crimystery2025》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
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的年刊,收錄主編替「環島解謎誌」寫的導言與十則台灣地景謎案;他在 298 期紀事裡說,這套環島的眼光先在這本年刊試過,才搬進小說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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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編輯欄目
替沒有命案的遊戲和電影找推理
《推理》每期定一個題目,刊尾評影視的〈另眼看劇〉、評遊戲的〈遊戲開始〉,評者也照題目挑作品。於是一款破譯陌生文字的遊戲、一部女主角注射藥劑改變容貌的電影,都進了這本推理雜誌。評者常得多寫一段,說明它們哪裡能當推理讀;也有人通篇不提推理。
「推理不必來自罪案,失序本身,就是一場值得被書寫的懸案。」這是 293 期〈遊戲開始〉的結尾。賴特評的是《Before I Forget》,主角是罹患阿茲海默症的科學家。遊戲裡沒有命案,也沒有兇手。那一期的題目是「疫」,主編在紀事裡說,疾病也可能是「情感與記憶的錯位」。賴特得先交代這款遊戲的推理在哪裡,評論結尾那句話,就是他的交代。
《推理》從 285 期恢復月刊,每期定一個題目。主編在 288 期說明,連推理集錦專欄的篇目也照這個題目挑選。評影視的〈另眼看劇〉、評遊戲的〈遊戲開始〉都屬推理集錦。選上的作品有時離罪案很遠,評者得多寫一段,說明它哪裡能當推理讀。283 期復刊時還沒有每期題目,喬齊安在〈另眼看劇〉評的是一部真實犯罪紀錄片,作品本身就是罪案。同在刊尾的〈漫畫偵探〉,每期是一道謎題,下期公布答案,也用不著替誰找推理。
297 期的題目是「證」。賴特評的《Chants of Sennaar》要玩家破譯高塔裡各族的文字,每猜對一個詞,畫面就換成看得懂的中文。賴特說,這是在「證明你的推理正確」。299 期的題目是「史」,桑丘評的遊戲把黃巾首領張角改成替百姓著想的模樣。桑丘由此追問「什麼是罪?由誰定罪?」史書怎麼寫,決定誰被當成罪人。兩位評者各從作品裡找出推理的一個動作,一個是破譯,一個是定罪。作品裡有沒有命案,也就不必計較。
劉哲廷在 296 期〈另眼看劇〉評電影《懼裂》,沒有替它找推理。他只談女主角注射藥劑改變容貌以後,人還能不能保有原來的自己。整篇評論沒有一處提到推理或犯罪。那一期的題目是「變」,主編在紀事裡問,若不再侷限於推理或犯罪的範疇,會出現什麼。一篇不提推理的影評登在推理雜誌上,本身就是這個問題的一種回答。
主編在 299 期把每期定題目稱作「獨裁式的嘗試」。他說定題目是想替閱讀路徑畫出地圖,又說讀者不必受主題太多牽制。編輯部用題目把作品帶進推理雜誌,推理的範圍能放多寬,卻要評者一篇一篇去試。試到某一處,評者也可能停筆不提推理,那條界線就留給讀者自己去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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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殺人魔對話:泰德・邦迪訪談錄》
喬齊安
連續殺人犯泰德・邦迪在獄中留下告白錄音,評者喬齊安看完四集紀錄片,提醒裡頭許多話是謊言。

《Before I Forget》
賴特
罹患阿茲海默症的科學家在自己家裡迷了路,玩家陪她推開一扇扇門,拼湊快要散去的回憶。

〈鏡中的幻影與永恆追逐——《懼裂:The Substance》〉
劉哲廷
害怕衰老的女主角注射一種「完美物質」改變容貌,評者劉哲廷追問她還能不能保有原來的自己。

《Chants of Sennaar》
賴特
闖進高塔的主角聽不懂各族居民的話,只能從他們開門關門的動作,一個字一個字猜出意思。

《真・三國無雙起源》
桑丘
遊戲把黃巾首領張角畫成心疼百姓的教主,他是救人的良醫,還是借疫情起兵的叛軍?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男人的賞味期——都市懸疑 × 同志感性短篇小說集》
賴特
五篇都市懸疑寫包養關係、交友軟體、失去戀人後放不下的人,還有一個連官方紀錄都查無此人的戀人;在 293 期寫下「推理不必來自罪案」的賴特,書裡的謎多半從感情糾葛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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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主題特輯
花蓮電機技師接下的五個題目
「值班就是開飛機。」水力電廠的主管帶新人參觀控制室時這麼說。這句話寫在鍾潁秀替《推理》主題特輯寫的一篇極短篇裡。特輯每期換一個題目,常寫的幾位作家,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行業與寫法,一期一期帶了進來。
立霧溪出海口、空軍花蓮基地的哨所、光復開往和平的普通車,花蓮地檢署的檢察官黃安平在《推理》三期主題特輯裡到過這三個地方查案。他每次都去找在花蓮開事務所的電機技師鍾潁秀商量。三篇的作者都是鍾潁秀;作者簡介裡的鍾潁秀,也是住在花蓮的電機技師。他前後替五期主題特輯各寫一篇,題目從工作上的「執」、證據的「證」,換到「島」與間諜。
主編在 297 期回顧極短篇專欄,說作家是「在沒有相互約定的狀態下」回應當期主題。同一批名字卻常常出現。鍾潁秀寫新題目,比較像替熟悉的人物找一處新的案發地點。題目給的是哨所或普通車,查案的仍是那兩個老同學。
鍾潁秀也有不帶這對搭檔的時候。題目是「執」的 291 期,〈開飛機〉的主角也叫潁秀,身分換成水力電廠的值班主任。寫間諜的 303 期,他把〈戰時軍律〉的場景放在金門的雷達站。偵探可以不在,電力這一行始終跟著他走。
同在 303 期,另一位常客白帽子寫的是 1943 年坐在倫敦公園長椅上的伊恩・佛萊明。白帽子筆下的人物每次不同,他帶進題目的是一種寫法,先借一則讀者認得的故事或人物,再從裡頭改寫。293 期題目是「疫」,他讓一個自稱普羅米修斯的小女娃在洞窟裡賣火柴。295 期的特輯叫「非人的靈影」,他先引《戰國策》的鷸蚌相爭。題目換了,借老故事再改寫的路數沒有變。
常客帶來的人物、行業與寫法,要等寫引言的人排出先後。297 期寫引言的人,說這一輯鋪出「從現實到形上、由外而內的弧線」,起點是鍾潁秀的〈哨所的槍聲〉。298 期的引言裡寫的是「從固著到奔逃的軌跡」,〈藍皮列車命案〉排在第二篇。題目在前頭給方向,寫引言的人再替各篇定位置。一期特輯的樣子,由這兩頭和作家帶來的東西一起定下。
題目每期換一個,作家帶來的人物和寫法卻不一定跟著換。讀者在一期特輯裡遇見的,除了編輯部出的題目,還有作家放不下的老搭檔與老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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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霧溪命案〉
鍾潁秀
捕鰻苗的漁民在立霧溪出海口發現一位建築師的屍體,花蓮檢察官黃安平去找電機技師老同學商量。

〈開飛機〉
鍾潁秀
水力電廠的值班主任潁秀,當年聽主管說值班就像開飛機,十年下來,愈想愈覺得那是一場謊言。

〈賣火柴的普羅米修斯〉
白帽子
四十萬年前的洞窟裡,一個自稱普羅米修斯的小女娃,向尼安德塔人阿魯推銷火柴。

〈鷸蚌獵人〉
白帽子
易水邊的獵人放走受傷的鷸鳥,換來一顆大珍珠的消息,拿著望遠鏡守在河邊等蚌開殼。

〈哨所的槍聲〉
鍾潁秀
深夜,空軍花蓮基地的哨所傳出兩聲槍響,檢察官黃安平又帶著資料去找電機技師。

〈藍皮列車命案〉
鍾潁秀
滿載台泥員工的普通車開進和平站,一位通勤的乘客沒再醒來,檢察官總覺得說不上來哪裡怪。

〈鱒魚〉
白帽子
1943 年的倫敦,海軍中校伊恩・佛萊明坐在公園長椅上,和一個小女孩分吃一塊燕麥餅。

〈戰時軍律〉
鍾潁秀
民國四十六年的金門,雷達隊維修士官張金生正在例行保養,那座監視廈門的雷達忽然出了狀況。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真相未決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從同一句開場白各寫一篇,既晴在導論裡稱之為「命題式的競作」;書裡白帽子的〈不是好作家〉,寫一位守了一輩子規矩的推理作家被編輯一句話說動、研究起怎麼把自己送進警局,白帽子也在 293、303 期的主題特輯各寫過一篇極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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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名家譯介
從冷硬派第一人,到中壢失竊的白金坩堝
「冷硬派第一人」「推理小說的立法者」「小熊維尼與羅賓之父」,是《推理》名家作品大觀裡,寫導讀的人替外國作家取的稱號。這些稱號有的指出作家在推理史上的先後,有的借用推理以外的名氣。一份名家名單收進哪些人、怎麼排,從稱號就看得出端倪。
一九二四年,《台灣警察協會雜誌》開始連載一篇竊案小說,作者署名座光東平。小說開頭寫的是「新春的風輕撫中壢平原」。一百年後,這篇〈白金坩堝的下落〉刊進《推理》301 期的「名家作品大觀」,前幾期的名家是戴利、諾克斯、米恩。一位多數讀者沒聽過的日治時期作者和這些名字排在一起,得從稱號說起。
在名家作品大觀裡,多半一期只有一位外國作家,另附一篇導讀。寫導讀的人常在題目上替作家取一個稱號。一期一位連起來,就是一份名單。這些稱號多半在講作家在推理史上站在哪裡,像是誰最早開始、誰替這個類型立下規矩。名單也就照推理史上的位置排了下來。
寫導讀的人也常留意英美主流以外的人和地方。既晴說,比漢密特早幾個月出道的戴利,才是冷硬派的創始人。據既晴的導讀,戴利的作品到 291 期才首度譯成中文。白帽子寫維里,從「1930年,推理小說是英美的天下」寫起;寫諾克斯,收尾在「東方已有許多推理小說的『信徒』」。名單上排的是名家,兩人補上的卻常是推理史少被提起的那一段。
這樣看,座光東平排進來也就不突兀了。座光東平那期沒有導讀,也沒有稱號。依篇末附記,他本名清水東平,在臺灣總督府任職。在這之前,他的其他犯罪小說已在「精選翻譯」欄目刊過多期。一篇日治時期在臺灣寫成、登在警察刊物上的竊案小說,就這樣成了這份名單上臺灣推理的一段早期紀錄。
也有稱號不講推理史。米恩那期的導讀題目是「小熊維尼與羅賓之父」,榭爾絲那期叫「神學家也會寫謀殺」,借的都是作家在推理之外的身分。加上這兩位,名單上的稱號有了兩種講法。一種講作家在推理史上的位置,另一種先讓讀者認出作家的另一個身分。
一期只介紹一位作家,讀者容易記住名字,卻得自己找出作家彼此的關係。諾克斯在 294 期的〈偵探小說十誡〉裡挑過克洛弗茲開場的毛病,也說卻斯特頓的布朗神父有侷限,還拿米恩的《紅屋之謎》舉例。這三位在名家作品大觀分別占了 286、298、297 期。三期分開來讀,看不出這層關係。名單照一期一位排開,作家之間的評價與爭論,就落在名單以外的篇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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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寫偵探小說〉
福里曼・威爾斯・克洛弗茲/何去譯
工程師性格的克洛弗茲一步步示範,怎麼從一個點子問出一整本偵探小說,像在看一張施工圖。

〈冒牌的波頓・科姆斯〉
卡羅爾・約翰・戴利/楓雨譯
自稱紳士冒險家的「我」在客輪上收了一百美元,答應冒充富家子弟去小島避暑,口氣又冷又硬。

〈冷硬派第一人──卡羅爾・約翰・戴利〉
既晴
寫導讀的既晴替比漢密特早出道的戴利翻案,還提到戴利怕冷、不喜歡看牙醫。

〈偵探小說十誡〉
羅納德・諾克斯/陳典家譯
神父諾克斯替黃金時代的偵探小說立下十條規矩,順手點名同行犯規,口吻像板球裁判。

〈推理小說的立法者──羅納德・諾克斯〉
白帽子
一齣廣播劇讓倫敦聽眾信以為真,寫導讀的白帽子從這裡談起愛開玩笑、也愛立規矩的神父諾克斯。

〈法國推理本土化的支柱──皮埃爾・維里〉
白帽子
法國新人維里用浮誇的筆名拿下第一屆冒險小說獎,真名卻被編輯隨手洩露,讀來令人莞爾。

〈小熊維尼與羅賓之父──A・A・米恩〉
白帽子
寫出小熊維尼的米恩,為愛看推理的父親寫過《紅屋之謎》;他的兒子則因那隻小熊在學校被霸凌。

〈白金坩堝的下落〉
座光東平/既晴譯
中壢農事試驗所過完年一上班,保險箱裡那只白金坩堝不見了,全所的人被禁足。

〈神學家也會寫謀殺──桃樂西・L・榭爾絲〉
白帽子
當過廣告文案、後來轉去研究神學的榭爾絲,堅持筆名裡的 L 不能漏印,那是她的品牌。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日常現場
廚房裡被留下來的證人
《推理》幾期裡,在別人家中與廚房做事的人,有菲律賓管家與電梯男孩、印尼傭人,還有替全校煮飯的印尼食堂老板。有人被巡官逼近一步才改口,有人被偵探請到桌邊一起推理,也有人只在垃圾車邊被警察看了一眼。這些人每天進出別人家的廚房,案子一來,卻常是最後才被想起的證人。
推理小說的命案現場,常有一個替雇主開門、煮飯、推輪椅的人。他們每天進出廚房和臥室,對這個家的作息,通常比來訪的客人清楚。可是在案情裡,他們多半要等有人需要時才被叫來說兩句,說的話要不要算數,也很少由他們自己決定。
決定的人首先是問話的那一方。漢密特〈名叫史貝德的男人〉裡的菲律賓電梯男孩,被巡官逼近一步才改口。他憑口音猜陌生人的國籍,只換來偵探一句反問。施壓問得出一份證詞,證人自己怎麼判斷,卻不在問話的範圍裡。逼出來的話也未必可靠。305 期書評人喬齊安提到日本的湖東病院案,看護助理在警方逼供下自白,十七年後才再審獲清白。
雇主在不在場,同樣左右他們能說多少。一個家每天怎麼過,傭人都看在眼裡;要說出口,往往得先等雇主不在身邊。
雇主肯開口邀請,受僱的人才有機會坐下來推理。查爾斯・戴利・金〈消失的明星〉裡,影星家的僕人被問完話就全留在廚房。偵探塔蘭特卻叫自己的菲律賓管家希多「醫生」,請他拉張椅子一起推理。同樣受僱進門,一邊等著被搜查,一邊被請到桌邊,差別在於雇主願不願意讓出那個位子。
被懷疑的時候,出身又會被拿出來衡量。牛小流〈印尼炒飯的食物中毒〉裡替全校煮飯的印尼籍食堂老板,被學生列進嫌犯,理由是她曾糾正老師,說自己是「老板」。稱呼和國籍跟飯裡有沒有毒並不相干,卻成了看人的依據。電梯男孩憑口音判斷陌生人從哪裡來,這一次,被這樣看待的換成了食堂老板自己。
問話的刑警、找人進門的雇主、在一旁指認的學生,各自都想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一點東西。他們多半只問案情,很少問受僱的人怎麼想。像希多那樣被請到桌邊、把自己的推論說完的,畢竟是少數;其他人看見的事,要等有人開口問,才說得出來。推理小說要的是一份證詞,可是一個每天在這個家裡做事的人,能說的往往不只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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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明星〉
查爾斯・戴利・金/既晴譯
影星在探員守門的書房裡失蹤,偵探塔蘭特叫管家希多「醫生」,請他拉張椅子一起解謎。

〈實體幻象案〉
查爾斯・戴利・金/既晴譯
偵探塔蘭特帶菲律賓管家希多住進傳出腳步聲的新房子,希多被派去樓梯上走一趟。

〈名叫史貝德的男人〉
達許・漢密特/池水秀譯
舊金山公寓命案後,兩名菲律賓電梯男孩被巡官盯著問話,管家胡珀太太也被追問行蹤。

〈天使臉蛋〉
康乃爾・伍立奇/陳典家譯
夜店舞者潔莉為救被判死罪的弟弟,四處打聽被害人那位突然搬進高級社區的女傭。

〈愛之過腎〉
衍波
富商換腎後過世,刑警古直理登門造訪遺孀柳太太,柳家還請了一位印傭莎嘉。

〈消失的兇手〉
衍波
內湖的兇手走進社區公園後消失,警方在垃圾車邊逐一看過倒垃圾的人,多半是女印傭。

〈茄苳公〉
林暢
彰化老茄苳樹上吊著一個拾荒者,看顧老樹的阿雀伯不信是自殺,老村長也坐著輪椅到場。

〈印尼炒飯的食物中毒〉
牛小流
馬來西亞中學的化學老師吃了炒飯暈倒,印尼籍的食堂老板諾維雅被學生列為嫌犯。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駕輕就熟——看我的《家弒絕招》〉
田羽心
作家田羽心談小說《家弒絕招》,有前科的幫傭米莉不經仲介進了富豪家,察覺女主人不對勁。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書評人喬齊安談日本作家吉田修一取材湖東病院冤案的小說,書裡有逼看護助理認罪的刑警。

〈鏡像反射〉
提子墨
日本料理店老闆聽助手打小報告,懷疑越南裔副廚阮昆每逢單數日中午就溜出店外。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偵探的貪吃路線:第八屆林佛兒獎得獎作品集》
牛小流等
收錄牛小流的〈偵探的貪吃路線〉,嗜吃的偵探循著巷弄裡的香氣查案;〈印尼炒飯的食物中毒〉的懷疑從食堂的一盤炒飯開始,這一篇也從飯菜裡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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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日常現場
櫃檯後面那個收包裹的人
在台灣的社區大樓,管理員每天在一樓櫃檯代收包裹、調閱監視器,也記得誰幾點出門。住戶繳了管理費,以為請來一雙替自己看門的眼睛;《推理》刊過的幾位作家,從上個世紀紐約公寓的大門警衛寫到高雄社區的夜班警衛,追問這雙眼睛看到的事說出口能不能當真,又該往哪裡看。
〈天使臉蛋〉裡的紐約警探反問:「妳以為他們付警衛月薪七十五美元是為了什麼?」警探拿這筆薪水,擔保警衛的證詞。解謎小說常需要這樣一個人,門口有人看著,「沒有人進出」這句話才有人信。付錢請來的人說的話可以直接採信,這個前提在解謎的故事裡多半不必多問。《推理》這幾期卻有幾位作者把它拿出來檢查,付了錢,買到的究竟是那個人的什麼。
到了台灣的社區大樓,付錢的換成住戶,名目叫管理費,買到的東西也跟著變了。〈惡鄰與我為伍〉裡有一位住戶,總把「我有繳管理費,我掌權,你要聽我的」掛在嘴上,把管理費當成使喚人的工錢。刑警查證警衛的說法時,看的是監視器畫面。守門人說的話得靠畫面核對,守門人自己也成了被看的那一個。
包裹、訪客、出門回家的時間,每天都從這個被看的人眼前經過,付錢的一方要他看的卻只有大門外。〈遇見妳的那段日子〉的管委會,為了管理員問過包裹多久來一次,就開會討論他的去留。委員在會上吵的,是付錢請來的這雙眼睛可以看到哪裡。
守門人的眼睛也有用來照顧人的時候。〈情人節許願挑戰〉的管理員陳伯伯,在七樓長廊上看著晚歸的女孩進家門,樓下櫃檯只擺著「巡邏中」的牌子。午夜過後,陳伯伯在櫃檯後打盹。照顧人和看大門靠的是同一個人。多照顧一個人,大門就少一個人看;人累了,兩邊都會落空。
付錢的人想要的,一直是一個只看大門、不看住戶,也不會打盹的人。可是坐在櫃檯後面的管理員和警衛,看見的往往比住戶願意讓他看見的多,也有沒看見的時候。住戶能要求他坐在櫃檯,卻管不到他的眼睛落在大門還是住戶身上。繳了管理費,請來的是一個坐在門口的人;那個人往哪裡看,還是由他自己決定。一句「沒有人進出」能不能當真,也就得回頭問,說這句話的人當時在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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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臉蛋〉
康乃爾・伍立奇/陳典家譯
夜店舞者潔莉・惠勒的弟弟被控勒死他迷戀的女人,公寓大門警衛作證那天沒有別的訪客。

〈古抄本詛咒案〉
查爾斯・戴利・金/既晴譯
青年傑瑞打賭在博物館地下室守著一卷阿茲特克古抄本過夜,值夜警衛每隔一陣子來門外報到。

〈消失的明星〉
查爾斯・戴利・金/既晴譯
影星在探員守著門口的書房裡失蹤,偵探塔蘭特在紐約家中和管家推想她怎麼離開。

〈惡鄰與我為伍——關於「二」的死前留言〉
田羽心
高雄社區的住戶李太太在地下室遇害,常被她數落的夜班老警衛被刑警找上門。

〈遇見妳的那段日子〉
A.Z.
一個剛被裁員的男人在咖啡店認識女店員,後來應徵大樓管理員,被派到她住的那一棟。

〈Watching You〉
A.Z.
大樓管理員林小姐替五樓的網紅代收包裹,網紅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她都清楚。

〈情人節許願挑戰〉
A.Z.
住老舊大樓的高二生張凱嵐常晚歸,管理員陳伯伯塞給她一袋金桔,催她早點回家。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黎明死線》
康乃爾・伍立奇
紐約夜店伴舞布莉琪陪著成為唯一嫌犯的舞客奎恩,兩人得在天亮以前查明豪宅命案;和〈天使臉蛋〉一樣,由夜店女子替被控殺人的男人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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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揭曉——他們》
A.Z.
收錄十一篇短篇,其中〈新來的〉寫社區住戶一起張望一位新搬來的鄰居;和〈遇見妳的那段日子〉同樣寫大樓裡的人怎麼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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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制度程序
出了獄,名字還留在刑警的名單上
命案發生後,刑警排查嫌疑人,總會把「附近有前科的人」列進名單。《推理》幾期裡被列進去的,有日治時期台北的慣竊、戴電子腳鐐的新住戶、被人說成「正在假釋」的港邊船長,也有越獄回鄉的通緝犯。刑警靠前科紀錄判斷該先找誰,被記下的人出了獄,也知道自己還在名單上。
「從親近的熟人、最後聯絡人、案發後失蹤的人、或附近有前科的人查起」,推理作家田羽心兩篇刑案小說裡的刑警,都把這句話當成辦案的老規矩。前三種都從死者身邊的人找起;最後一種只看這個人自己的過去,和死者認不認得都不要緊。寫推理小說的人也常拿這一類人補滿嫌疑人名單。刑警翻開前科紀錄時讀到的是什麼,反而少有人追問。
日治時期的台北廳刑事飯岡秀三,在 284 期的口述裡說,對前科犯要記住「他們的性格和其他特徵,這比什麼都重要」。前科紀錄記下的,是一個人慣做哪一種事。刑警因此很快就想得到某個人,也可能把一件那人未必做得出來的事,看成是那人做的。田羽心〈惡鄰與我為伍〉的社區裡沒有住戶有前科,刑警便把一位跟蹤過人卻沒留下紀錄的男子,說成「還有不算前科的前科」。這時刑警要找的,已經是一種看起來像的人,有沒有紀錄倒在其次。
A.Z.〈情人節許願挑戰〉裡戴電子腳鐐的獨臂男子,被同棟的高二女生當面問話,先抬頭看了電梯裡的監視器。這個舉動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會先被查,連搭電梯都留意會被記下什麼。名單不只刑警在讀,被列進去的人也在讀,出了獄,日子也照著那份名單過。
前科紀錄收在警局的檔案裡,關於前科的話卻在街坊間流傳。潘尚均〈船長的眼淚〉裡的高二生,只聽港邊另一位船長說了一句「正在假釋」,就拿它解釋朋友浩同叔為什麼處處忍讓。思婷〈封樓夢〉裡陪受困警察推敲案情的阿姑,反問了一句「有前科不代表就會殺專家吧」。要把一個人的過去和眼前這樁案子分開來看,往往得有人這樣當面問一句。
刑警靠前科紀錄決定先敲哪一扇門。一個人出了獄、走回自家巷口時在想什麼,紀錄裡卻沒有地方寫。名字還留在刑警的名單上,紀錄沒寫的那一半,街坊便用傳言自己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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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偵實話・奇代之兇賊作亂於台北城下〉
飯岡秀三/既晴譯
台北廳刑事飯岡秀三把前科犯的性格記在筆記本裡,和出獄後專挑別的刑事打交道的大盜廖添丁鬥法。

〈探偵物語・士林川血染船〉
飯岡秀三著/既晴譯
士林川漂來一艘染血的煤炭船,刑事飯岡秀三請士林街的前科犯「賊仔樹」幫忙查訪各家妓院。

〈惡鄰與我為伍——關於「二」的死前留言〉
田羽心
高雄社區的住戶在地下室遇刺,刑警俊佑和宥睿查遍住戶,找不到一個有前科的人。

〈冰庫謀殺羅生門——冷鏈倉儲的證據鏈【事件篇】〉
田羽心
冷鏈物流中心的女員工凍死在冰庫,同一對刑警把發現屍體的組長和老員工帶回警局按指紋。

〈情人節許願挑戰〉
A.Z.
高二生張凱嵐住的老大樓搬來一位戴電子腳鐐的獨臂男子,管理員陳伯伯叮嚀她能避就避。

〈Raven〉
晨星
出獄一年的流氓 Winston 因刀上有指紋被捕,警官只好去請教愛錢的偵探 Raven。

〈船長的眼淚〉
潘尚均
高二生王宏魯的同學遇害,他唯一的朋友,是聽說正在假釋的船長浩同叔。

〈封樓夢〉
思婷
SARS 封樓那天被困在公寓的警察張太平,靠電話那頭的阿姑陪他推敲防疫專家的下落。

〈迴游〉
飛樑
越獄的阿勝從海上游回台南安平,趁著夜色走回二十年沒回去的老家巷口。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書評人喬齊安介紹當過假釋官的英國作家克拉文,書裡的警探六年前親手把一位名廚送進牢裡。

〈犯罪推理大家觀〉
喬齊安
書評人喬齊安談韓漫《陷阱》,開計程車的韓彩兒背著入獄前科,被親人切割,又被危險的男人盯上。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作家側寫
余心樂在瑞士寫下的犯罪理由
「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本名朱文輝的余心樂,從程顥這兩句宋詩取了筆名,1975 年落腳瑞士。他在《推理》283 到 300 期發表的犯罪小說篇幅很短。比起詭計,他更在意人物為什麼動手。要讀懂那個理由,常得先弄懂一個中文詞和一個德文詞差在哪裡。
德語國家的刑法,把奪人性命的行為分成「謀殺」(Mord)與「因故殺人」(Totschlag)兩類。旅居瑞士的作家余心樂在《推理》300 期的解謎札記專欄裡說,同樣是一條人命,算哪一種,「端視其附加上去的意圖、處境或動機是什麼而定」。中文讀者習慣把這些案子一律叫「謀殺」。余心樂提醒,這兩個字背後的定義「變化多端」。在德語國家的法庭上,一個人為什麼動手,決定了他的罪名。到了小說裡,這就成了作者得先寫清楚的事。
余心樂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寫。早年他寫推理,心思花在詭計上,自述那些詭計「均經一一上山下海親身試驗」。到了 2024 年的復刊號 283 期,他在專輯訪談裡說,今後的作品不再以「日式純鬥智的詭譎解謎」為走向。他希望讀者在解謎的同時,「必須理解人物角色的身分認同、文化差異與心路歷程」。麻煩在於,他這些年常寫的微型小說限在一千五百字之內。要把一個人的身分與文化交代清楚,篇幅很緊。
他找到的捷徑,常常只是一個字。283 期〈不恰當時刻不恰當地點的恰當行為〉的主角,是快滿六十歲、在蘇黎世外圍小鎮打雜的華裔工人。他從報上讀來德文字 spitalreif(傷勢重到需要送醫),字義在他腦中「披著德文的外衣覆蓋在中文的長袍上」。一個詞裡疊著兩種語言,這個移民的日子就不必多寫。同一期的〈擇伴〉裡,離婚的夏荷上瑞士電視擇伴節目,用「吃醋」去對譯德文的 Eifersucht。三位瑞士男士各自作答,兩邊對同一個字的理解,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他也會把動機放進一種文體。288 期的〈斬俠〉是武俠小品,冷面劍魔每殺一人就吟一句詩,自稱「我一向借屍吟詩」。訪談裡余心樂說,他的小說離不開「文學性的文字涵養」。在〈斬俠〉裡,這份涵養成了冷面劍魔殺人的方式,他殺一個人,就完成一句詩。
中文一個「謀殺」就說完的事,德語國家的法庭要先問為了什麼。余心樂把這個問題搬進一千五百字的小說,動手的理由常藏在一個字、一句詩裡,比詭計更難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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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語境的殺人事件情景與犯罪文學〉
余心樂
旅居瑞士的余心樂比較德、奧、瑞三國刑法,看同一條人命在法庭上為什麼會有不同的罪名。

〈「人文」的偵推犯罪文學——余心樂先生訪談錄〉
余心樂/洪敍銘記錄
余心樂返台一個月接受訪談,談他從上山下海試驗詭計,轉向追問「為何要犯罪」的經過。

〈不恰當時刻不恰當地點的恰當行為〉
余心樂
快滿六十歲的華裔瑞士工人把小鐵鎚藏進夾克,走進蘇黎世的週末夜晚,臉上練好了挑釁的表情。

〈真的假得真是真〉
余心樂
蒙娜麗莎看著擠在畫前的觀眾,人群裡一名華人男子正偷偷拿手機拍她,她也在打量他。

〈擇伴〉
余心樂
離婚、帶著十歲兒子的夏荷上了瑞士電視擇伴節目,要從三位資深帥哥裡挑一個。

〈兩個疑點的緣起滅〉
余心樂
開餐館的程家衍找了被拐走的兒子二十五年,這回警方破獲拐賣集團,他趕去指認。

〈寶刀不會銹老——走過支離破碎的成長歲月〉
余心樂
余心樂替同年出生的作家思婷寫序,稱讚他靠人物的造型與言行帶出故事的結構。

〈斬俠〉
余心樂
行走江湖的冷面劍魔每殺一人就吟一句詩,靈山秀女聽了,罵他平仄不分。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名家譯介
除了那張臉,看不出他當過拳擊手
委託人一進門就問:「你怕三K黨嗎?」私家偵探雷斯・威廉斯回答「我什麼都不怕」,接著補上一句「只要錢夠多」。這是美國作家戴利筆下的硬漢。《推理》284 到 291 期譯出的幾位美國作家,筆下有不少這樣嘴硬的男人。
海明威〈殺人者〉裡,貝爾太太說起樓上那位當過重量級拳擊手的房客奧萊:「除了他的臉,你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那麼溫柔」。奧萊的硬只在那張臉上,臉後面是一個溫柔、也會害怕的人。說起冷硬派,讀者多半想到不知害怕的男人。連著讀《推理》284 到 291 期譯出的美國作家漢密特、伍立奇、古迪斯與戴利,看到的卻是幾位作家在處理同一件事。硬漢的怕藏在臉後面,作家要讓讀者從哪裡看見?
海明威與漢密特的寫法,是什麼都不說。海明威只寫奧萊整天躺在出租房裡看著牆,說「我不想再東躲西藏了」。奧萊自己一句也沒提到怕。漢密特筆下的私家偵探山姆・史貝德走進委託人遇害的公寓,「臉色木然,聲音毫無感情」,讀者看得見的也只有那張臉,臉後面在想什麼,得自己去猜。
戴利走相反的路,讓主角自己開口。他筆下的私家偵探雷斯・威廉斯對讀者說:「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硬漢,大概沒人比我更硬了。」總編輯既晴在 291 期提到,戴利不像漢密特在偵探社做過事,筆下的硬漢世界出自想像。掛在嘴上的硬,也有說漏的時候。戴利另一篇〈冒牌的波頓・科姆斯〉的敘事者,就在同行女子被子彈擦傷臉頰的那晚承認「我的手在發抖」。
也有作家把這張臉寫成一份差事。古迪斯〈專家〉裡的佛萊迪白天開電梯,晚上替黑幫用刀辦事。老闆誇他「就像會移動的冰柱一樣冷靜」,古迪斯偏偏寫出他坐在老闆面前時「內心顫抖不已」。漢密特在〈理髮師與他的妻子〉裡寫的是每天上演的一場戲。理髮師在敞開的窗前深呼吸、洗冷水澡,擔心的是妻子真的睡著了,「並沒有見證他的男子氣概表現」。兩個人的冷靜和強壯,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伍立奇讓敘述者直接寫出臉後面的東西。〈自助餐廳謀殺案〉有一句「儘管尼爾森是個冷酷而剛硬的警探,還是感到很難過」,硬和難過寫在同一句裡;搭檔說尼爾森把一切藏在心裡,讀者卻一路讀得到他心裡的盤算。
這幾期的硬漢,很少真的不怕。冷硬派的硬,是朝外的一張臉。作家讓誰說出臉後面的那份怕,讀者眼裡的硬漢就跟著不同,可能是英雄,也可能只是一個硬撐著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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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者〉
厄尼斯特・海明威/聖甯譯
兩個穿著過緊大衣的殺手在小鎮快餐店等人,前重量級拳擊手奧萊・安德森躺在出租房裡看著牆。

〈名叫史貝德的男人〉
達許・漢密特/池水秀譯
私家偵探山姆・史貝德趕到時委託人已經遇害,他一邊捲菸,一邊不動聲色地問每個人的行蹤。

〈縱火再加上〉
達許・漢密特/池水秀譯
舊金山大陸偵探社的無名探員到沙加緬度追查一場燒光整棟房子的火災,自稱是個忙碌的中年偵探。

〈理髮師與他的妻子〉
達許・漢密特/池水秀譯
理髮師路易士每天早上在敞開的窗前深呼吸、洗冷水澡,就是要讓妻子看見他有多強壯。

〈張開手掌的騎士〉
卡羅爾・約翰・戴利/楓雨譯
私家偵探雷斯・威廉斯到西部小鎮找被三K黨抓走的少年,一路對讀者誇自己有多硬。

〈冒牌的波頓・科姆斯〉
卡羅爾・約翰・戴利/楓雨譯
自稱冒險家的敘事者答應冒充富家少爺波頓・科姆斯,到南塔克特島的飯店過一個夏天。

〈犯罪機器〉
卡羅爾・約翰・戴利/楓雨譯
大學時體弱、常被嘲笑的維・布朗當上追捕罪犯的偵探,帶著當年的同學、報社記者迪恩出任務。

〈冷硬派第一人──卡羅爾・約翰・戴利〉
既晴
總編輯既晴介紹冷硬派作家戴利:比漢密特早幾個月出道,卻沒在偵探社做過事。

〈專家〉
大衛・古迪斯/何去譯
白天開電梯、人人喜歡的佛萊迪,晚上替黑幫用刀辦事,這天老闆要他和女友珀兒分手。

〈天使臉蛋〉
康乃爾・伍立奇/陳典家譯
當過夜店舞者的潔莉化好「戰妝」,趕在被判死刑的弟弟上電椅之前,一個人去找真正的兇手。

〈自助餐廳謀殺案〉
康乃爾・伍立奇/陳典家譯
吝嗇的老管理員在自助餐廳咬了一口三明治就倒下,警探尼爾森開始查是誰下的毒。

〈落花殘夢〉
康乃爾・伍立奇/葉桑譯
玲妲・哈里斯在羅馬認識了馬克・拉姆齊,嫁給他之後,蜜月還沒過完,她就開始怕自己的丈夫。

〈我們讀一位已故作家——談康乃爾・伍立奇〉
白帽子
小說家白帽子介紹美國懸疑作家伍立奇:一生寫了兩百多篇中短篇,葬禮只有五個人參加。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槍殺鋼琴師》
大衛・古迪斯
費城老酒吧的鋼琴師艾迪三年不談來歷、不與人往來,直到出手救了哥哥;〈專家〉的佛萊迪躲在電梯服務員的身分後面,艾迪躲在琴聲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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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
大衛・古迪斯
被判殺妻的文森・帕利逃出聖昆丁、換了一張臉,走在街上得避開每一雙認得舊臉的眼睛;古迪斯在〈專家〉寫一個戴著好人面孔的殺手,這部長篇寫一個換了面孔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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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死線》
康乃爾・伍立奇
在紐約夜店伴舞的布莉琪,得和年輕人奎恩在天亮前查出豪宅主人是誰殺的;伍立奇在〈天使臉蛋〉寫過另一位夜店舞者潔莉,同樣趕在時限之前找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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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千隻眼》
康乃爾・伍立奇
警探尚恩在河岸救起珍・里德,她的父親被預言三天後會死;〈落花殘夢〉的玲妲躲不開丈夫,這部長篇裡的一家人躲不開一則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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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詭計解謎
解答下期刊出,這一個月拿來做什麼
小說家白帽子寫完〈國王餅的測驗〉的謎面,附上一段給讀者的提醒,說翻不翻到解答,由讀者自己決定。這篇的解答要等到下一期才刊出。在《推理》283 到 303 期出題的作者,要讀者在等待時動用的,除了推理,還有自己的口味和讀過的書。
推理作家常在揭曉之前請讀者停一下,自己先想。小說登在雜誌上,謎面和解答隔一期刊出,這一停就是一個月。不少讀者把這段空檔當成和作者鬥智,比誰先猜中。偵探小說家諾克斯替這種讀法立過規矩。《推理》294 期全文譯出他 1929 年的〈偵探小說十誡〉。文中他要讀者在關鍵處放下書,「點上一斗煙,在花園裡走走」,回來再自己破案。
諾克斯自己就說了這套規矩為什麼難守。他坦承替選集寫導讀時,「並沒有親自嘗試這種方法」。有一回,合作夥伴只問他「不知道你覺得寫得公不公平?」,光是這句提醒,就讓他讀到第一句便猜出了謎底。讀者一知道自己在接受挑戰,就會提防作者的每一步。諾克斯也坦言,老練的讀者已經很少有騙局看不穿。只靠猜兇手,愈來愈難讓人甘心等上一個月。
《推理》283 到 303 期的作者出題時,要讀者在空檔裡用上的,不限於推理。小說家白帽子寫完〈國王餅的測驗〉的謎面,特地附上一段話。他說這篇不算挑戰書,翻不翻到解答由讀者自己決定。他在下一期解謎篇的末尾附了一份小測驗,問讀者「比較偏好誰的推理」,看讀者偏愛哪一類詭計。同一期還刊出美國作家斯托克頓的〈美女,還是老虎〉,作者要讀者揣想一位公主的心思。在這兩篇裡,讀者交出來的是口味與對人的判斷。
也有題目考的是讀過的書。〈漫畫偵探〉從 283 到 291 期,每一回都印著「你能解開最後的謎團嗎?(於下期解答)」,283 期那則漫畫的解答刊在下一期,並註明故事改編自杜文靖的小說《墜落的火球》。302、303 期的填字遊戲由寫書評的田羽心出題,每一格提示描述一本書或一位作家,答案要從自己讀過的書裡找。讀者交出的是自己的閱讀經驗。
照諾克斯規矩比一場的題目也還在。田羽心的推理小說〈冰庫謀殺羅生門〉分兩期刊出。故事在 290 期停在刑警睡前的兩個問句:「到底誰在說謊?為什麼要說謊?」答案留到 291 期。那一個月裡,讀者和書中兩名刑警一樣,面對兩個互相指控的嫌疑人。
等下一期的那一個月,讀者心裡想的可以是兇手是誰,也可以是自己究竟想不想知道。諾克斯要讀者散步時想的,只是前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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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小說十誡〉
羅納德・諾克斯/陳典家譯
偵探小說家諾克斯替選集寫導讀,列出十條規矩,還逐篇標出讀者該放下書的那一句。

〈國王餅的測驗・事件篇〉
白帽子
舅舅既不切餅也不分餅,卻說藏著瓷偶的那一塊一定歸他,十四歲的甥女樂樂要他先別說破。

〈國王餅的測驗・解謎篇〉
白帽子
當牙醫的姊姊、在公關公司上班的姊夫和樂樂輪流講出自己的推理,篇末附一份四選一的小測驗。

〈美女,還是老虎〉
法蘭克・斯托克頓/池水秀譯
愛上公主的年輕人被送進國王的競技場,兩扇一模一樣的門後,一扇是老虎,一扇是美女。

〈冰庫謀殺羅生門——冷鏈倉儲的證據鏈【事件篇】〉
田羽心
冷凍庫裡發現女員工的遺體,組長王聰福和資深員工花添財都說是對方下的手。

〈冰庫謀殺羅生門——冷鏈倉儲的證據鏈【解決篇】〉
田羽心
刑警俊佑和搭檔宥睿各自懷疑不同的人,驗屍報告送來後,兩人在白板上逐條重新推論。

〈漫畫偵探〉
王幼荷
漫畫從一則新聞開場:台北西門鬧區昨晚十時,凌空墜落一團火球。

〈漫畫偵探〉
洪敍銘
這一期刊出上期漫畫的解答,心理醫生李小姐一再夢見乾枯的骷髏,夢裡還有模糊的人影。

〈【填字遊戲】Vol. 1:怪〉
田羽心
寫書評的田羽心出題,每一格提示描述一本書或一位作家,填完依分數從新手排到大神。

〈【填字遊戲】Vol. 2:數字篇〉
田羽心
第二回的十四個答案都是書名,每個書名裡藏著一個數字,從零數到十三。
幻華出版的單行本

《後來他們都做了該做的事【選擇遊戲版】》
款款、L.C、賴特、四弄一號、白帽子
五位作家各寫一篇,每篇的主角都做完了自己認為該做的事,這樣算不算,由讀者判斷;白帽子在書中寫一位想把自己送進警局的小說家,喜歡〈國王餅的測驗〉的人,會再遇到他把決定交給讀者的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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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延伸閱讀・台灣史料
兩萬美金、大家樂和無線電代號:把命案放回它發生的那一年
1957年的台灣,外幣還不能自由兌換,美金在黑市稀缺。同樣是兩萬美金,放在那一年,分量和今天完全不同。艾德嘉在《推理》283–303 期連載〈犯罪實案現場〉,每期重述一樁台灣舊案。要讀懂這些案子,常常得先回到它發生的那一年。
專欄作者艾德嘉在〈犯罪實案現場〉裡不只一次寫到,會奪人性命的,往往不過情、財、仇。推理讀者翻開小說,多半也先猜誰為了什麼動手。照這個說法,殺人的理由古今相近。讀幾十年前的台灣舊案,該留意的便是動機以外的條件。錢值多少、人們追逐什麼、陌生人怎麼認識、警方有什麼工具,都隨年份改變。
1957年的〈張昌年命案〉裡,中央銀行少了兩萬美金。這個數字得放回當年,才讀得出輕重。艾德嘉特地交代當時外幣不能自由兌換,「以那個年頭來說,這可是天大的數目」。十年後台北另一樁案子,屋裡短少三千塊新台幣,他也補一句這在當時不算小數字。小說作者會順手交代一筆錢有多大,舊案的金額卻得有人替今天的讀者換算。
寫1986年的〈大雅滅門血案〉,艾德嘉先停下來解釋「大家樂」怎麼玩。從0到99選個數字,對中當期愛國獎券第8個號碼,就和所有中獎者平分這一組的獎金。他坦白自己也是查了資料才知道。四十年前的風潮,今天的讀者得先補課,案子才講得清楚。同一年台北另一案的警方,用剛從國外引進的「瞬間接著劑採紋法」採下一枚指紋。當年的新技術和發財夢,都要放回1986年來讀。
1990年,日本大學生井口真理子帶著寫明「台灣人民和善樂於助人」的旅遊指南獨自來台。艾德嘉在〈台灣旅行殺人事件〉裡提醒,那些年台灣的治安相當惡劣。兩年後的〈埃及豔后命案〉,篇名是花蓮一名小吃店女子的無線電代號。戒嚴時期,業餘無線電的使用者被政府看作「匪諜」。解嚴以後,陌生人才在頻道上用代號聊天、約見面。艾德嘉在篇末把無線電交友和今天的交友軟體並列,寫下「科技演進,人性卻不會改變」。隨年代改變的是相遇的管道,見了面以後的事,今昔一樣難料。
艾德嘉重建這些案子,靠的主要是當年的報紙。報上不必解釋的事,今天反而要他補註。每一樁舊案裡,總有一部分換到別的年份就不會發生,也有一部分放到哪一年都一樣。今天習以為常的手機、監視器與交友軟體,幾十年後有人寫進同樣的專欄,大概也得停下來向年輕讀者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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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昌年命案〉
艾德嘉
1957年,中央銀行出納科主任張昌年把一大筆美金帶回家,妻子看了一點也不開心。

〈西園排骨湯命案〉
艾德嘉
1965年台北安順醫院的一頓晚飯,讓院長夫婦、親戚和助手七人送醫,關係人全被帶去測謊。

〈米缸殺人案〉
艾德嘉
1967年雲林四湖整田,族親到雜貨店老闆吳章家吃午飯,十八個人吃完相繼倒下。

〈龍江街雙屍命案〉
艾德嘉
1967年,在台大史丹福中心教中文的馬周梅下課回到龍江街姊姊家,看見姊姊和外甥女倒在地上。

〈大雅滅門血案〉
艾德嘉
全台瘋大家樂的1986年,台中大雅的裝潢工人管永昌辭掉本業,當起了組頭。

〈新生南路主僕命案〉
艾德嘉
1986年端午節前,前考選部長遺孀黃冷玉和女傭在台北的宿舍遇害,黨國高層紛紛倒抽一口冷氣。

〈台灣旅行殺人事件〉
艾德嘉
日本大學生井口真理子帶著一本說台灣人和善的旅遊指南,1990年春天獨自來台旅行。

〈埃及豔后命案〉
艾德嘉
1992年6月7日上午,花蓮小吃店的潘姓女子向店裡請了假;她在無線電頻道上叫「埃及豔后」。
文/《推理》雜誌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