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猶安
最近獲得「小說寫作者」的稱謂。即使在故事裡寫了名字也不會承認寫的那些其實都是「沒有名字的人」。代名詞在筆下從不老實,指向的從來比看起來的多。以〈外送員的幸運日〉獲得第九屆林佛兒獎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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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難題

Crimystery Closet No. 02
即將出版・2026.12.05
一個人如果沒有自己的欲求,就只是在填充別人留下來的形狀
封面設計也津排版洪敍銘電子書製作洪敍銘
「老師你再不來我就自己處理」
——收到訊息的那一晚,他上了頂樓;四天後,他卻能照常站上講臺。
臺北的夏夜,頂樓加蓋的鐵皮到半夜還在往屋裡散發著熱氣。陳建明爬上老公寓頂樓前最後一段水泥樓梯,手機上亮著那則沒有標點的訊息:「老師你再不來我就自己處理」。門裡沒有開燈,只有一股氣味從門縫滲漏出來。
他還有一通未接來電,是未婚妻四十分鐘前打的。
南陽街的補習班、中和沒有電梯的四樓套房、信義區的頂樓豪宅,五篇小說寫的都是大臺北的人。作者把時間打散了,埋進去一個謎題——有人在自己那一篇是主角,到了別人那一篇,只出現在旁人的回憶和照片裡。
依賴觸覺為生的按摩師只收現金,靠指腹就能辨識金額;每當走進每一個不同的房間,他最先感受到的,是甜美的氣味……
建明在南陽街教了快十年數學,準備要和交往多年的未婚妻訂婚。有次補習班離職的行政喝多了,說他有個朋友手法不錯,也不會多問私事。當他的第一次療程結束,他立刻說要預約長期的,一次付清十萬。這一行,大額一次付清通常只有兩種意思——兩種他都接過,但他不在乎是哪一種。
凱文二十九歲,做了四年男性體療師。五十六歲的國倫每週來一次,後來改約在旅館,最後讓他如願以償地搬進信義區的頂樓豪宅。國倫的太太長年住在臺南的老家,偶爾才回來。最近的那次是深夜,她進門的時候,凱文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裡,仔細聽著走廊,好像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下午四點二十七分,沒有大頭貼的帳號傳來忠孝東路四段的地址,連開場白都沒有。一萬八是平常收費的好幾倍。十一樓的門準時打開,開門的男人叫俊傑,眼白全是血絲。他照自己的規矩辦事。俊傑的眼睛卻一直看著他的背後,玄關那扇關著的門。
林森北路後巷的分租雅房只有三坪多,白天的按摩床晚上鋪條薄被,就是睡的地方。那一年他二十歲。新客人穿深藍色連帽外套,趴上床前說自己是第一次做這個、說巷口新開的麵包店、轉角的貓、被圍起來要拆的舊公寓,像重播一段新聞。之後連續幾個禮拜,每個週四晚上八點,他都準時報到。
陳建明想不起下一個數字。這幾個月,他的右手拇指只要空著,就會去搓食指側面,像在找一層已經不在的東西。補習班接到一通電話,對方問他禮拜幾上課、幾點下課,沒有留名字,聲音聽起來蠻年輕的。今天剛好是颱風夜,他和未婚妻的婚宴就在三個禮拜之後。
楊洵瑞x瑞瑞(作家):翻開《忠誠難題》,我們會發現在真實世界裡,沉默和逃避往往是最真實的答案。
賴特(作家):「忠誠」將屬於哪一種道德命題的範疇?它是一種隨時可以被使用、被武裝、被當作擋箭牌,或者必然在物質層面留下傷痕的工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