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犯罪滿天飛的夢遊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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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可能揭露故事部分情節，影響閱讀樂趣，敬請讀者斟酌。】

早在一九八○年代，弗雷德里克・布朗就曾經以《瘋狂的宇宙》（What Mad Universe，1949）在台灣中譯過，但也就僅此一本。這麼多年來，布朗都是以科幻作家的身分為中文世界讀者所知，或是，運用犯罪、解謎元素來做為敘事型態的科幻作家。

確實，不只《瘋狂的宇宙》，布朗的《天空的光芒是星辰》（The Lights in the Sky Are Stars，1953）、《火星人，回家》（Martians, Go Home，1955）也被許多讀者視為足以名留青史的科幻經典。然而，布朗的創作面向多元、豐富的，並經常充滿出人意表的實驗性，在他活躍的一九五○年代，他的作品已經超越了傳統類型小說的框架。布朗這部首度中譯的長篇推理小說《愛麗絲夢遊仙境之夜》也許可以作為一個起點，請讀者來體驗布朗的驚人才華。

早在一九三○年代，布朗就開始認真創作，在大小雜誌刊載各種不同型態的短篇故事，特別是推理小說。例如，他曾在一份《飼料雜誌》上寫過一個飼料經銷商員工厄尼（Ernie）系列，厄尼會幫客戶解決疑難雜症，藉此獲得客戶信任而下訂單給他。像是其中一則〈數錯羊事件〉（The Case of the Uncountable Sheep，1937）就是幫忙解決「農場主人每天趕羊回羊圈，每天數完的羊隻數居然都不一樣」的謎團，有如福爾摩斯的鄉村版。

一九三○至四○年代是布朗作家個人風格成形的關鍵期，他曾在一九四〇年十月《作者與記者》（The Author and Journalist）雜誌發表過一篇短文，概述了他對推理小說的創作認知。他認為，未來的故事設計趨勢，會開始遠離所向無敵的英雄主角，逐漸轉向平凡的小人物。這樣的角色並不被視為力量或高貴的典範，然而，當他無端被捲入複雜的謎團、兇惡的犯罪中，他將會在孤獨與絕望中生出勇氣，設法絕處生智，逆境反轉。

經過了不斷投稿廉價雜誌的長年磨鍊、做過不可計數的探索後，布朗終於推出長篇處女作《華麗的酒吧騙局》（The Fabulous Clipjoint，1947），次年，此作也榮獲愛倫坡獎「最佳處女作獎」（Best First Novel），使他一躍成名。故事主人翁是一個酒鬼父親遭到謀殺的少年艾德・杭特（Ed Hunter），他一念之間決定離家出走，尋訪在巡迴馬戲團當藝人的叔叔安布羅斯（Ambrose），兩人一起調查命案的真相。艾德的心智在歷經現實社會的洗禮後逐漸變得成熟，整個偵查過程中宛如一場成人禮。布朗將推理小說與成長小說做了出色的融合。而布朗又續寫了「艾德與安叔」這對搭檔六部系列長篇。

由此可知，儘管布朗同樣依循正統的類型公式，但卻能創造出與眾不同的著眼點，為推理小說帶來嶄新的閱讀滋味。他巧妙地迴避了「私家偵探接案調查」的傳統處理方式，不是當成「一份工作」，而是把「展開調查行動」的動機還給「真正想要知道答案的人」，同時兼具了人性的深度刻畫，呈現出主角微妙的心理變化。

時序來到一九五○年代，這是布朗長篇創作最為活躍的時期，特別是五○年代前半，以一年二至三本的量產速度發表。本書《愛麗絲夢遊仙境之夜》即發表於這段時期，以路易斯・卡羅的兒童文學「愛麗絲歷險」系列的詩作為靈感，洋溢著有鮮明的奇妙、迷離、幻覺色彩，與以往的寫實路線大異其趣，是一部令人讀過後就難以忘懷的特殊作品。

已過中年的史托格，擔任卡梅爾市《號角報》週報編輯已經二十幾年了，但從來沒有真正編出過一份值得閱讀的精彩報紙。小鎮平靜得像是一灘死水，毫無波瀾，從來沒發生過任何令人興奮的新聞。史托格的內心一方面已經斷念想要把報社賣掉，一方面又暗自期待謀殺案的發生，為他的報業生涯畫下一個精采的句點。

本週的報紙提早編完，又是無聊的一週。在經常光顧的酒吧多喝了幾杯後，他走路回家，一位行徑詭異的陌生人來訪，談到了路易斯・卡羅的書，這是史托格的最愛，陌生人邀請他參加一場卡羅書迷的深夜聚會。史托格欣然接受邀約，卻沒有意識到他即將面對人生最危險的一個夜晚。

路易斯・卡羅，是數學家查爾斯・路特維奇・道奇森撰寫兒童文學的筆名，以《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1865）與續作《愛麗絲鏡中奇遇》（Through the Looking-Glass, and What Alice Found There，1871）兩部經典傳世。卡羅在其中作了許多詩篇，發揮拼字、聲韻、雙關語、仿作天馬行空的創意，部分詩作難以解讀，卻又充滿想像空間。

在本作中，布朗大量運用了「愛麗絲」系列二作中卡羅詩作的奇幻情境，對現實世界互相映射，使故事在虛妄與真實之間來回擺盪。酒一下肚，喝了又喝，人的精神狀態，何時清醒、何時微醺、何時爛醉，真能分得一清二楚？史托格的歷險過程，究竟是現實、夢境、還是幻覺？不讀到最後一頁，絕對難以預料。

《推理》雜誌二八五期「名家作品大觀」也刊載了他的〈呼喊無聲〉、〈敲敲門〉、〈藍色謀殺案〉、〈球形食屍鬼〉及〈等候空檔謀殺案〉等短篇傑作，對於他的創作才華，讀者們必然能有更深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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